第642章 冰羽凤脉(1 / 2)
周开负手前行,并未传音,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荡在她们耳边。
「你修为尚浅,与其他姐妹难有共同言语。入我后宅便是与世隔绝,若无故人相伴,只怕日子难熬。」
秦锦玉趋步紧随,眼帘低垂,欠身一礼:「多谢公子体恤。」
前方领路的白洛潇脊背微僵,耳根那一抹嫣红迅速漫开。裙摆扫过地面的声响陡然急促,泄露了主人此刻的心慌。
行至路口,周开驻足,侧目瞥向身后侍女春桃:「天巧楼诸事已定,你回我身边,修炼之馀帮我照看灵药吧。」
春桃连忙行了一礼,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应了下来。
穿过回廊,竹林掩映间显出一座雅致院落。
白洛潇停在院门处,回身低语:「前辈,此处便是雅苑,平日无人敢扰,最是清净。」
话音落地,四周静得只剩风吹竹叶声。她立在门边,双手死死绞着袖口云纹,也不敢抬头看人。
留也不敢,走也不舍。她睫毛轻颤,极大胆地掀起眼帘偷觑一眼,视线刚触及那袭青衫,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周开并未理会这点女儿心思,神识无声漫卷,顷刻间笼罩整座后山。
数里外孤亭峭壁。历绝峰独坐石台,指尖夹着一枚黑子,悬于棋盘上方久久未动。
周开收回念头,抬手挑起白洛潇下颌。指腹触感温润,眼前女子慌乱失措,他微微一笑:「既是旧识,今夜便留在此处,寻间偏房与锦玉叙旧。」
白洛潇只觉一股热意从耳后烧到锁骨,身子酥了半边。这话里的暗示已露骨至极,她哪里还敢多想,只颤声应道:「是……」
尾音未散,指尖挑起的触感已凭空消失。面前青衫散作残影,融入风中。
几息后,凉亭劲风乍起。周开身形凝实,衣袍未动,人已稳稳坐在石桌对面。
历绝峰悬着的手腕一顿,「哒」的一声脆响,黑子被随手抛回棋盒。
周开探手摄来冷透的茶壶,掌心赤芒微吐,壶嘴顿时喷出一缕白雾,滚滚茶香溢满孤亭。他斟满一杯,推了过去,笑道:「岳父好兴致。」
历绝峰看也不看那茶,只从盒中重新捻起一枚棋子,摩挲着冷硬的表面,鼻腔里哼出一声:「忙里偷闲罢了,哪比得上贤婿这般风流快活。」
「偷得浮生半日闲,确实不易。」周开指腹缓缓转动温热的瓷杯,视线投向亭外翻涌云海,语气微沉:「再过几十年,北域烽烟一起,七曜盟及其附属势力裹挟大势之中,无论是谁,都再难有落子无悔的安稳觉了。」
历绝峰端着茶盏,拇指摩挲过滚烫杯沿,并未急着入口,视线依旧停在棋盘残局上。
「几十年上百年总得乱上一回,不过是这次火烧得旺些,牵扯的人多些罢了。」
周开指节叩击石面,声响清脆,视线却落在历绝峰眉心气海处。
「夺舍重修,肉身契合再完美也有瑕疵。乱世将至,岳父若是在这种关头伤了根基,往后的大道怕是真要断绝。」
手腕翻转,一只储物袋滑过棋盘,停在黑子旁。
「除了我也用不上的两件灵材,剩下的丹药都是云眠和幽瓷亲手挑的。岳父困在化神初期近两百载,这把火借风势,二十年内冲破瓶颈,应当绰绰有馀。」
历绝峰神识仅往袋口一探,他呼吸便窒了一瞬,随后大袖一挥,直接将储物袋卷入袖中,生怕慢了一分。
他盯着周开看了半晌,「幽瓷和云眠果然没看错人。」
到底是拿人手短,历绝峰饮尽杯中茶水,放下茶盏时语气便带了几分试探,视线直往周开下三路扫:「好处收了,有些话我也就不藏着掖着。这麽多年过去,云眠和幽瓷那边怎麽还没动静?」
周开刚送到嘴边的茶杯停在半空,杯中茶水荡起一圈涟漪。
历绝峰敲着桌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启文的儿子都快结丹了,你是返虚大能,怎麽在开枝散叶这种事上一点都不上心?」
周开仰头饮尽,将空杯轻轻搁下,「若是日后有机会去到天央,便在那里安顿下来,再谈子嗣也不迟。」
怕老头子还要再念叨,周开自顾自地续上一杯热茶,「启文兄那个孩子呢?我这做姑父的既来了,还没给晚辈见面礼。」
提到自家孙子,历绝峰脸上既有自豪又有无奈,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啊,是个榆木脑袋,整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这会儿还在闭死关冲击金丹,喊都喊不出来。」
茶添过三巡,话题也从北域大势聊到了陈年旧事。直到残阳把云海染成血色,孤亭的影子被拉得极长,一直投射到对面峭壁之上。
周开长身而起,掌心摊开,一枚赤红琉璃珠凭空浮现。
「这是给我外甥的见面礼。」他将珠子递给历绝峰。「此宝是当年琼华宫圣子董承的焚天珠,给你家那个『榆木脑袋』护身,倒是正合适。」
茶盏馀温尚存,孤亭中已没了青衫踪影。
几息后,雅苑外风声微定,周开的身形自虚空中踏出。
屋内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混着女儿家的馨香,顺着晚风一丝不漏地钻入耳中。
「锦玉姐姐,你的气息……」白洛潇指尖不由自主地触碰对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惊愕,「怎的精进得如此骇人?」
「公子他……修为通天,双修法门更是霸道。」
秦锦玉似是羞于启齿,声音软得像是一捧水,越说越小声,「我也就承欢了几次,经脉就被灵力撑得生疼,足足炼化了数月才缓过劲来。那种滋味虽说……虽说羞人了些,但这几夜的机缘,哪怕闭关百年也求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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