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发动(1 / 2)
子夜时分,更漏声残。
关雎宫内一片静谧,唯有殿角的瑞兽香炉吐着袅袅轻烟。
地龙烧得极暖,将冬夜的凛冽寒风尽数挡在了厚重的宫墙之外。
姜姝懿睡得并不安稳。
腹中那股下坠感愈发强烈,仿佛有什麽东西正急不可耐地想要挣脱束缚。
忽地,一阵尖锐的剧痛自腰腹间炸开,紧接着,身下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瞬间濡湿了锦被。
「唔……」
姜姝懿猛地惊醒,双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褥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痛楚来得太急太猛,让她忍不住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身侧的褚临向来警醒,几乎是在她呼吸乱了的那一瞬便睁开了眼。
「怎麽了?哪里不舒服?」他翻身坐起,借着昏黄的壁灯,一眼便瞧见了姜姝懿惨白如纸的脸色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皇上……水……水破了……」姜姝懿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肚子……好疼……」
褚临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触及那濡湿的锦被,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来人!快来人!传太医!传稳婆!」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震碎了关雎宫的宁静。
殿外的守夜宫人听到动静,慌忙推门而入,点亮了殿内所有的宫灯。
一时间,原本昏暗的寝殿亮如白昼。
姜姝懿强忍着一波又一波袭来的阵痛,挣扎着想要起身:「皇上……扶臣妾去……去偏殿……产房在那边……」
按照宫里的规矩,嫔妃生产皆有专门的产房,以免血光冲撞了帝王的寝殿,更怕污了龙床。
她刚要动,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不许动!」褚临的声音急促而霸道,却又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看着她疼得蜷缩起来的身子,哪里还舍得让她挪动半步?
从这正殿到偏殿,虽只有百步之遥,可此刻外面寒风呼啸,她又疼成这样,这百步对她而言无异于刀山火海。
「就在这儿生!」
褚临红着眼,冲着愣在门口的李玉和宫人们吼道,「都愣着干什麽!把产房的东西都给朕搬过来!立刻!马上!」
「皇上,这……这不合规矩啊,龙床乃是……」一名老嬷嬷下意识地想要劝阻。
「规矩?朕的话就是规矩!」褚临厉声打断,眼中杀气腾腾,「谁敢让贵妃挪动半步受了风寒,朕诛他九族!快去!」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众人哪里还敢多言,立刻如临大敌般动了起来。
李玉连滚带爬地指挥着太监们搬运屏风丶铜盆丶热水,稳婆们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原本肃穆的寝殿,顷刻间便成了全宫最忙碌的所在。
褚临跪坐在床头,手里紧紧握着姜姝懿的手,另一只手不停地替她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娇娇,别怕,朕在这儿。」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朕不让你走,这儿暖和,床也软,咱们就在这儿生。」
姜姝懿看着他焦急得连鞋袜都未穿,赤着脚跪在脚踏上,眼眶一热,疼痛似乎都轻了几分。
「皇上……您快把鞋穿上……地上凉……」
「朕不冷。」褚临根本顾不上自己,只是一遍遍地亲吻着她的手背,「你疼就咬朕,别忍着。」
这时,张稳婆带着几名助手快步上前,见皇上还赖在床头,不由得急道:「皇上,羊水已破,老奴要为娘娘检查宫口,还要做些准备。产房血腥,恐污了龙目,还请皇上移步外殿守候。」
褚临眉头紧锁,刚要拒绝,张稳婆又补了一句:「皇上在此,娘娘顾忌着仪态,反而不敢用力,这会耽误小皇子出生的。」
这句话戳中了褚临的软肋。
他看了一眼满脸痛苦的姜姝懿,见她也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自己,这才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好,朕出去。」他俯身,在她汗湿的额头上重重印下一吻,「朕就在屏风外面,一步也不走。娇娇,你一定要好好的。」
说罢,他一步三回头地退到了那架巨大的紫檀木屏风之外。
隔着屏风,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稳婆的指挥声丶铜盆碰撞的声响丶还有姜姝懿压抑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声都像是在凌迟褚临的心。
他在外殿来回踱步,赤着的脚踩在金砖地上,却丝毫感觉不到凉意。
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焦躁丶不安,却又无能为力。
「怎麽还没动静?」
「为何不叫了?是不是没力气了?」
「李玉!再去催催太医,参汤呢?怎麽还没端进去!」
褚临不停地发问,李玉在一旁躬着身子,额头上的汗比皇上还多,只能一遍遍地安抚:「皇上,这才刚发动,没那麽快的,您稍安勿躁……」
突然,屏风内传来姜姝懿一声短促的痛呼,随即又没了声息。
褚临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再也忍不住,几步冲到屏风前,双手死死扣住屏风的边框,冲着里面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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