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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高宅深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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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麽漂亮也是不合适,得削足适履吗?」她换上自己原先的靴子,「我想拿回行李,跟老夫人说这新衣服我穿不惯。」

「嗯……」杨再道沉思片刻后点头,「我还是替姑娘准备吃的吧。」

黄昏时,楚静昙的行李已被安置在房间里,她换上自己喜欢的轻便衣服。她确实喜欢那件紫袍,但不迷恋,也不想为它付出高昂的代价。

「夫人有说什麽时候要见我吗?」她问杨再道。

「夫人会有主意。」

接下来日子就没有尽头。唐锦阳又来了几次,楚静昙回回冷嘲热讽,激得唐锦阳大怒而去,之后就不再来。夫人则没再召见过她,楚静昙就这麽等着,闲暇时练剑,除了练剑就是问杨管家:「你帮我提醒一下夫人吧。」

「夫人一直记得姑娘,只是太忙,还没想好怎麽安置姑娘,姑娘再等等。」

楚静昙觉得自己被软禁了,夫人是要逼迫自己?杨管家没有收走那件华服,它一直被静静放在房间床头。

半个月后,楚静昙决心问个究竟。这庄园里最最不缺的就是姓唐的人,她总能找到人帮忙,再不然就逃出去。

这天,她悬着剑,不听侍女劝阻,径自来到隔壁院子。杜鹃开着,但隔壁院子杳无人迹,她又往前走,下一个院子也是空的,连一个守卫也没见着。

怎麽回事?她走过一个接一个院子,都是空无一人,只有盛开的杜鹃,扶苏的树木,偌大的池塘里仍有鲤鱼游鹅,房里甚至还摆着各式古董珍玩。

唐门像是个死城……

她不死心,又绕过几个庄园,依然不见一个人影,甚至庄园太多,把她自己给绕晕了,找不到归路。她愣愣看着眼前死寂的庭院,竟有些害怕,直到杨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姑娘。」

楚静昙吃了一惊,她出神了,竟然没察觉到杨管家走近。

「这里是怎麽回事?」楚静昙问,「为什麽没人?」

「这里以前是大少爷的庄院,附近住的都是大少爷的亲眷,大少爷一家离开后,这里就空下了。」

楚静昙小时候就听说过,那该是夫人继任掌门前的事了,帐房的唐灭因贪污而获罪。

「那边是三爷的庄院,十几间都是,三爷也不在了。」杨再道指着另一边说着,想了想又道,「其实以前老爷们的孩子都住在这,但现在都搬了,二爷跟七爷也搬走了,所以这边的庄院都闲置了下来。」

「不浪费吗?」

「唐门很大,浪费得起,不用几年,这里又会住满姓唐的人。」

「您说您在这五十年了。」

「是的,我在这干了五十年管家。老太爷跟他的兄弟以前住在北边的庄园,那时就是我服侍他们。后来北边庄园空了,少爷们住来这边的庄园,之后这边的庄园空了,我猜锦阳少爷会搬去西边的庄园住。」

「您知道夫人为什麽把我关在这儿吗?」

「我想是因为夫人很喜欢你。」

这话楚静昙已经听了好几次,但仍然不信:「你确定?」

「确定,不然她不会派我服侍您,我这样的老仆在唐门还是有点分量的。我一直都很周到,被分派服侍最重要的客人。」杨再道说着,「其实,我每天都要向夫人回报您的事。姑娘的一举一动,今天做了什麽,说了什麽话,小的都要禀告夫人。」

「哦?」楚静昙讶异,又有些恼火,觉得自己被人窥看着。

「她没有忘记您,所以姑娘还是回房等消息吧。」

「她打算逼我嫁给公子?」

「绝不是逼您。」杨再道摇头,「您应该知道,想逼姑娘,夫人会有更好的办法。」

楚静昙并不放弃,她决心离开这座庄园,如果夫人真的不愿见她,那她就得去找夫人,在那之前,她得先弄清楚附近庄园跟道路。

不能打草惊蛇,她很清楚要见到夫人得经过重重守卫。她藉口散步,总算摸清了自己在唐门大院哪个位置,还有夫人的房间方位。她打算直接闯进大厅,这很危险,但至少能引起骚动。

她可不想一直住在这见鬼的唐门。

趁着杨管家不在,她查探道路,又过了半个月,她没再看见杨管家,据侍女说唐门来了贵客,夫人让杨管家招待几天。

这是个好机会,她沿着大院往西走,庄园如同之前一般死寂。她沿途详细注意庭院道路,来到某处大院,见有个孩子站在树下赏花,瞧年纪不过十来岁。

这是她在唐门住下以来第一次见着杨管家与侍女以外的人,虽然只是个孩子,但从衣服材质与身上的玉带看,不是姓唐的人就是娘家姓唐的人。

楚静昙想了想,是要恐吓这孩子带路,温言骗他带路,还是和气向他问路?她一时拿不定主意,仍走上前去,站到那孩子身边。那孩子一直看着树,不,与其说是看树,他看的其实是那间小屋,比起其他院落的大屋,这院落里的屋子显得雅致且小。

她正想着怎麽骗人,那孩子忽地冒出一句:「你知道杜鹃也是一种鸟吗?」

楚静昙瞥了眼,那孩子长得……不能说丑怪,或者换个说法吧,至少不是那种会让人想抱着亲近的孩子。

「杜鹃会把蛋生到其他鸟的巢里,再把原来窝里的鸟蛋给砸烂,让别人替自己养儿子,这就是鸠占鹊巢的故事。」那孩子道,「整个唐门都种满杜鹃,是不是很有趣?」

楚静昙只觉得那些被占据了巢穴的鹊鸟可怜,伸手摸了摸那孩童的头,问道:「孩子,你怎麽会跑到这来?这里是唐门禁地,你家人呢?」她决定先探探这孩子的口风,再骗这孩子带路。

那孩童皱起眉头抬头望向楚静昙,打量她身上服色,随即勾了勾手指。楚静昙不疑有他,弯下腰来,那孩子猛地一巴掌扇向她。

楚静昙猝不及防,脸上挨了热辣辣一记耳光,不由讶异。权贵家蛮横的孩子她见得多了,但两句话就赏人耳光,这等顽劣当真闻所未闻,不由得心头火起。

只听那孩童冷声道:「唐门的奴才这麽不知轻重?唉呦……」他一言未毕,楚静昙已一脚将他扫倒在地,随即揪住他后背要将他拎起。那孩子年纪虽小,功夫倒是不差,右手撑地飞脚扫来,楚静昙欺他腿短,一把揪住他鞋子倒拎起来。

「你做什麽!你敢这样对待客人?!」那孩子涨红着脸大声喝叱。

「你是客人?」楚静昙讶异,随即转念,这下也不用想着怎麽套话了,不若把事情闹大,直接让夫人知道,夫人就得召见分说,闯祸便闯祸,与其被软禁在这大院里,还不如伸头一刀给个痛快。

楚静昙心意已决,喝道:「你这孩子,带我去见你爹,看他怎麽把你教成这等无礼情貌!」

那孩童猛地右脚飞起踢向楚静昙面门,楚静昙左手格挡,只觉力道雄沉,随即手中一松,那孩子扭身摆腰挣脱楚静昙手腕,楚静昙只捞着个靴子,十一二岁年纪有这功夫也属罕见。

那孩童落地,身形稍慢,楚静昙怕他逃脱,把靴子扔出,正砸个当面,随即快步上前。那孩子假意转身要走,忽地回身一个挂捶,这招「回首望月」极其狠辣。楚静昙抓住他胳膊,身子后撤,顺势将他拖回,那孩子「啊」的一声,摔倒在地,跌了个狗吃屎。

「乖乖带我去见你爹。」楚静昙板起脸教训孩子似的,顺手拾起掉落的靴子,却发现靴子沉甸甸,倒过靴子,里头掉出几块木垫。那孩子站起身来,只见他一脚长一脚短,原来是个跛子,正恶狠狠看着自己。

楚静昙歉然:「对不住,我不知道你……」

「你叫什麽名字?」小孩恢复冷静,接过靴子穿上。

「我叫楚静昙,你有什麽不满,带我去见你爹吧。」

楚静昙还是决心把事情闹大,最好是不可收拾。

「我得想想怎麽收拾你。」那孩子说起话来老气横秋,「你就是个愚妇,愚蠢……但罪不致死。」他打量着楚静昙,「嗯……行吧,你陪我睡几天,我……」

楚静昙连剑带鞘打向那孩子,那孩子早已有备,向后急跃,讥嘲道:「可惜了。」

楚静昙正要再追,忽听一声大喝:「放肆!」一道凌厉掌风从后袭来,楚静昙大吃一惊,不及回头,只能和身向前一滚,掌风从背上刮过,竟隐隐有刺痛感。

楚静昙知道遇上高手,怕其追击,一个翻滚之后又是两个筋斗,纵身一跃跳到树上,这才回身持剑戒备。

来者正要追击,只听那孩子喊道:「哥,没事,闹着玩呢!」

楚静昙从树上望下,只见一名头戴冠冕,穿一件黑红相间长袍的青年,年约二十来岁,八尺多高,一头卷发,鼻梁高挺,双眼有神,相貌十分英挺。

「你为什麽打我弟弟?」那青年喝道,「下来说清楚!」

楚静昙打定主意闹事,从树上跃下,略整理头发,道:「你弟弟无礼,如果你觉得我有错,抓我去夫人面前分说。」

那青年喝道:「跟我弟道歉,我就放过你!」

「我不道歉!」楚静昙昂首,「抓我去见夫人!」

那青年瞧了楚静昙一会,似是犹豫,正要开口,那孩子却道:「哥,别听她的,这事就算了。」

「咦?」楚静昙讶异,她本以为这孩子暴戾之气如此重,吃了亏定会把事情闹大。

只听那孩子嘻嘻笑道:「你这衣服一看就不是唐门里的人,明知我是客人还敢忤逆,还口口声声要我们抓你走。」

这孩子笑的时候真让人想揍他一拳,天底下怎麽有这麽不讨喜的孩子?

「你想见夫人,这就是你的目的对不对?」那孩童说道。

楚静昙脸色一变。

「我猜对了。」那孩子拍拍身上灰尘,「我不跟你计较,哥,咱们走吧。」

看来真得弄出点大动静,楚静昙喝道:「看剑!」一剑刺出。那青年挡在兄弟身前,侧身避开,扭住楚静昙手腕。

「楚姑娘!」又一个声音响起,是管家杨再道,他正拖着老迈的身子赶来,向青年不断赔罪:「诸葛公子,下人不知礼数,得罪勿怪。」

「是她无礼在先,谁要你赔罪了?我们去见夫人分说!」

「我奉夫人之命照顾姑娘,如果姑娘犯事,夫人一定会处罚我。」

楚静昙顿时噎住。

「哥,走了!」那孩子得意洋洋,跛着脚离去。那青年却频频回首,欲言又止。

「你跟夫人说,再不见我,我就放火烧了唐门大院!」楚静昙回到屋里,大声对杨再道说,「我真的会这样做!」

「还请姑娘不要。」杨再道仍是恭敬,「这样老仆会受牵连。」

「我放火关你什麽事?」

「在夫人眼中,就是关我的事。」

楚静昙咬牙,她不想牵连无辜,看来还要另外想个办法。先弄来一张唐门大院地图吧,最好附有守卫巡察表。

看来要更莽些,她睡前想。

第二天一早,楚静昙又要出门勘查地形,门口走入一高一矮两条人影,是昨天那对诸葛兄弟。她从杨管家处打听过,知道这对兄弟来自点苍。

「你们来做什麽,想找晦气?」楚静昙立即戒备。

诸葛焉拱手行礼:「我回去后问了舍弟经过,是舍弟冒犯在先,今日特来向楚姑娘赔罪。小弟,向静姐道歉。」

诸葛然拱手弯腰,脚下鞋垫垫高,若非细看还真看不出他有残疾:「是我无礼,静姐莫怪。」

楚静昙听诸葛焉言语谦让,顿时起了三分好感:「也是我不知轻重,唐突公子,是我的错。」

「姑娘不招待在下?」诸葛焉问,「我毕竟是点苍世子,值两杯茶吧?」

「当然,诸葛公子请进。」楚静昙忙请兄弟两人入内上座,让侍女准备点心花茶。她许久没与其他人说话,与这对兄弟虽有误会,但听诸葛焉谈吐斯文,并不令人生厌,也想找人解闷。

「楚女侠武功很好。」诸葛焉赞道,「舍弟说他打不过你。」

「他还只是个孩子,他日必有所成,公子这年纪有这般武功造诣才真让人佩服。」

诸葛焉哈哈大笑:「我还跟唐门八卫交过手。」

「哦?」楚静昙好奇起来,「公子跟谁交过手?纪岚光?」

「姑娘好聪明,一猜就着。」诸葛焉笑道,「我用凌苍决破了他的九回刀,不过……」他顿了一会,接着道,「显然这纪岚光没用全力,他输得快,只是想让我高估自己,给了我面子又骗我自以为是。」

楚静昙点点头,觉得此人傲而不骄,又多了几分好感。

「三年,差不多还得三年,我才真能赢过八卫。」诸葛焉扳着手指数,又问,「楚姑娘也跟纪岚光交过手?」

楚静昙摇头道「我至少还要七八年,那还是快的。」

「峨眉武学很好,只是入门慢,偏阴柔,应付纪岚光这种刚硬刀法若是功力不足很吃亏。点苍恰恰有些硬功,楚姑娘若不嫌弃,咱们切磋切磋,或许互有助益?」

楚静昙喜道:「甚好。」

侍女此时送上茶来,楚静昙道:「公子请用茶。」

诸葛焉举杯喝茶,赞道:「姑娘这茶可比天凤楼好多了。」

「天凤楼?」楚静昙一愣,「昆明最大的妓院?」

诸葛然脸色一变,诸葛焉察觉失言,结结巴巴解释:「我……我跟唐二爷一起去的,那……」

楚静昙对寻花问柳一事并不深恶,她很清楚这些世家子弟的应酬勾当,哪知诸葛焉忙着解释,焦急道:「你比那儿的姑娘漂亮多了!」

诸葛然已翻了白眼,忙道:「哥,先不要说话!」

「公子觉得我比妓院的姑娘漂亮多了。」楚静昙笑道,「所以公子是想睡我?」

诸葛焉万料不到楚静昙讲得如此直白,连忙摆手摇头:「我要是只是想睡你,我早就开价了!」

「哥!闭嘴!」诸葛然捂着脸,看起来比诸葛焉还尴尬。

楚静昙心头火起:「公子想开多少价?让奴家斟酌斟酌!」

诸葛焉不知如何回答,只得道:「你别生气,我不是这意思,唉,你怎麽听不懂……」

诸葛然拉着诸葛焉袖子起身:「楚姑娘,我们兄弟告辞。」

「我还要跟楚姑娘解释……」

「滚!」楚静昙大喝一声。诸葛焉一愣,被弟弟拽走。

世家子弟都是如此不学无术吗?楚静昙只差没气得七窍生烟。

又过了三天,楚静昙已把附近空院子地形牢记于心。要逃走有两条路,一是避开守卫夜逃,二是往大厅去见夫人,但又怕夫人不放行……

还有卫军守卫要躲避,单独见到夫人难度无异于行刺……

敲门声响起,是侍女的声音:「楚姑娘,诸葛公子来找你。」楚静昙来到大厅,见来者是那个人小鬼大的孩子。

「我能进来吗?」诸葛然问。

「叫我静姐。」楚静昙道,「你哥要你这麽叫的。」

诸葛然嘴角抽动。

「那就别进来了。」

「我是来帮你的。」

「我进去了。」

楚静昙起身要回房间,诸葛然只得喊道:「静姐,借一步说话!」

「你要说什麽?」楚静昙请诸葛然上座,「就不奉茶了。」

「我跟我哥从点苍来拜访唐门,九大家的世子多少要走点路,联络感情。」这孩子说话不疾不徐,倒是十分老成。

「有些九大家世子喜欢跟掌门的儿女或各殿殿主堂主往来交际,好结交关系,那是我哥的活,让他忙些没用的,我就可以忙些有用的。」

「我喜欢跟老人说话,越老越好,像是杨管家这样的人,天晓得那些有权势的人大差不差,不用浪费太多工夫,只有老人才能知道门派里的隐密。每个唐门的人都可以自夸看过蜀山上的星星有多明亮,但只有他知道夫人跟二爷喜欢吃粥时配哪种酱菜。」

「你能说点要紧的吗?我犯困。」楚静昙毫不留情地批评。

诸葛然尴尬一笑:「我的意思是,我向杨管家打听了很多事,知道楚姑娘……」

「叫我静姐!」楚静昙非要占便宜。

「静姐的处境……」

「你说话比你哥稳重多了。」

「每颗果子落地的时辰不同,我是最早的那个。」诸葛然笑,满是自得。

「看得出来摔坏了。」

「果子最重要是甜,漂亮的果子容易酸。」诸葛然把话题绕回,「你知道唐夫

人为什麽要把你困在这吗?」

「为什麽?」

「唐夫人有个称号在私下间流传,或许不用多久就不再是私下了,叫冷面夫人。唐门里的事比你想的还脏,你只要注意灌县那些府邸前的名牌有几个是新漆上的就行。」诸葛然笑道,「我哥不是跟八卫打了一架?纪岚光能赢,但偏偏输了,冷面夫人打了他一巴掌,斥责他无用,第二天就将他驱逐了。」

「啊?」楚静昙惊呼,她没想到纪岚光是这个下场。

「她教我千万别对身边人心软,严苛才能让人信服。近近远远,君之大忌。」诸葛然嘿嘿冷笑,「她做这些就是想在我心底种个歪念想,让我较真,对身边的人严苛。你说冷面夫人城府有多深?她连我二十年后的性子都要算计。」

「冷面夫人想驯服你。」

「驯服?」

「她喜欢你的美貌,漂亮是最重要的天赋,也喜欢你的性子,刚烈,聪明,有韧性。我听说你被打倒在地,咬破嘴唇都没惨叫,而且你一直在想办法逃出去。」

「韶光易逝。」

「权力财富也不一定能永远在手上。」诸葛然摇头,「这世上只有名声能永远持续,我们会记得几千年前的人名,但不会记得每任少林方丈的名字。」

「你的意思是夫人故意在许多人前让我出丑,是想折辱我的自尊……」楚静昙忽地明白。

「不过你显然没受影响,你还是拒绝了唐锦阳,还喝叱他。」

「我只是打输,并不丢脸,而且我本来就不觉得会赢。」

「或许脸皮厚也是静姐得到冷面夫人青眼的原因。」诸葛然不以为然,「我可受不了在几百人面前又哭又跪,或许那也是重要的领导才能。」

「你多大年纪?十二?十三?」

「年中就十六了。我只是矮,不是小。」诸葛然有些恼怒,「你会被我扇巴掌就是因为摸我的头,我成年了。」

「哦?」楚静昙讥嘲,「那留给你长高的时间不多了。」

诸葛然脸色又青又白,深吸一口气,道:「记得我们见面时那间别院吗?那是一个叫温夷的小妾的住所。冷面夫人不许丈夫的任何小妾怀孕,她不喜欢因为家事烦心。她想要你,却要驯服你,让你乖乖做她媳妇,让你认命。」

「我可以在这里耗十年。」楚静昙压抑心中慌乱,「她为什麽不直接下令?方便我在新婚之夜砍死她儿子。」

「你都说出原因了,还要我说什麽?」诸葛然道,「你现在就是她备用的媳妇,如果认命了,你就会嫁,嫁入唐门后也会安分,如果不认命,冷面夫人可以慢慢物色其他儿媳妇。」

「如果我能逃出去,或者见到夫人呢?」

「那只会让她更喜欢你,她或许真会出个价。」

「我不会卖。」

「那也只是价钱谈不拢。」诸葛然不以为然。

「我明白了。」楚静昙起身,拱手一礼:「那天是我无礼,不知道诸葛公子年纪,向诸葛公子道歉。也请转告你大哥,往事如烟,我还是欢迎他来作客,只要他别再找你为他准备说词。」

「我就知道静姐喜欢装模作样的人。」诸葛然讥嘲,「一开始满成功呢。」

「你还有其他事要说?」

「你不想让我帮你?」诸葛然挺胸,颇为自豪,「你应该能发现我很聪明,能为你解决所有问题。」

「而且说话特别喜欢用比喻。」楚静昙道,「应该不会只有我这样说过吧?」

诸葛然哼了一声:「我能帮你……」

「不用。」楚静昙打断诸葛然说话,「我能跟夫人一直耗下去,十年,二十年,她不会驯服我,而我总有办法逃出去。再说,唐锦阳不可能永远不成亲,她最后还是会选别的姑娘代替我。」

「浪费你的青春有什麽好处?」

「我才十八。」楚静昙一笑,「我会是夫人永远想要但要不到的儿媳妇,她会记得这件事,很久以后都会记着。如果唐锦阳的儿女像他那样不成材,她就会懊恼一辈子,这世上有几个人能让冷面夫人牵肠挂肚?」

诸葛然默然良久。

「我不太喜欢这个结果。这三天见不着你,我哥茶饭不思,要不了多久就会瘦得比太阳下的雪堆还快。」

「你哥应该不缺美人。」

「要不到的最好,他喜欢倔强不屈的女人。」

「你哥也喜欢冷面夫人?」

「倒也不用这麽倔强。」诸葛然翻了个白眼,「你真应该跟我哥相处一阵子。我不打算逼你,毕竟连冷面夫人都逼不了你,但我哥是个好人,他还有……嗯……一些其他优点,例如长得好看,学武很有天分。」

「我哥诚心邀请楚姑娘前往点苍游历,请静姐答应。」

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夫人答应诸葛焉邀请楚静昙前往点苍的请求,楚静昙只在唐门被困了一个多月,虽然她真的很想试试自己能不能逃出去。

杨管家为她收拾行李:「没想到姑娘这麽快就要走了。」

楚静昙轻轻嗯了一声,忽地想起一事:「是你跟诸葛家二少爷讲了我的事?」

「只是闲话家常。」杨再道佝偻着身子为楚静昙提起行李。

他在唐门五十年了,应该很清楚什麽话不能说,他没道理向诸葛然泄露这麽多自己的事。

「你在帮我?」楚静昙疑惑,「如果让夫人知道……」

「我以前服侍过温姨娘……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她很好,对下人很体贴,所有人都以为是她背叛二爷才被二爷处死,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她是服毒自尽。」

来到庭院,杨再道将行李堆上马车,楚静昙上马环顾四周。

「你早点离开也好。这院子很大………」杨再道的声音悠悠传来。

空荡荡的深园,只有花丶草丶树丶虫丶鸟丶鱼,楚静昙依次路过这些……并非死物,却不知为何死气沉沉,耳中隐约听到最后那句话:

「……但住不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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