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暗渡陈仓(1 / 2)
噬婴镇的北门,也被当地的魔修戏称为「鬼门关」。
不同于南门那宽阔平坦丶直通圆庄的商道,北门之外,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沼泽,名为「腐骨烂泥渡」。这里常年笼罩在剧毒的瘴气之中,沼泽下潜伏着无数嗜血的魔化妖兽,即便是筑基期的修士,若无特殊的辟毒法宝或向导,也不敢轻易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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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里的守卫最为松懈,甚至连那用来检测身份的「照妖镜」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垢。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两辆经过伪装的黑色马车,在四匹黑鳞马的拖拽下,悄无声息地滑过湿滑的青石板路。马蹄上被裹上了厚厚的吸音棉,车轮的轴承也涂抹了特制的尸油,除了轻微的碾压声,再无半点动静。
「站住。」
守门的魔修是个独臂老头,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骨灯,睡眼惺忪地从岗亭里探出头来。他那只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马车上挂着的「青藤商会」旗帜,又看了一眼坐在车辕上丶独眼罩着眼罩的王虎。
「这时候出城?赶着去投胎啊?」老头打了个哈欠,声音嘶哑,「前面可是腐骨烂泥渡,昨晚刚起了一层『黑煞雾』,进去就是个死。」
「老丈说笑了。」
王虎跳下马车,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他动作熟练地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塞进老头手里,压低声音道:「做生意的,抢的就是个时机。咱们接了一笔内海的急单,耽误不得。这点小意思,给老丈买酒喝。」
老头掂了掂储物袋的分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五十块中品灵石,这买路钱给得足。
「嘿,要钱不要命的主儿。」老头嘟囔了一句,随手按动机关,「走吧走吧,死在里面别怪我没提醒。」
沉重的铁栅栏缓缓升起。
马车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条黑色的游蛇,迅速钻入了城外的迷雾之中。直到马车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瘴气深处,老头才收起那副懒散的模样,看着手中的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青藤商会……这就是昨晚在万宝楼大闹一场的那个?」
他并没有发出警报,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在北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人家给足了买路钱,那就算是一条过江龙,也和他这个看门的老狗无关。
……
离开噬婴镇百里后,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才稍微减弱了一些。
虽然摆脱了血鲨盟和尸阴宗的直接追杀,但眼前的环境却并未变得轻松。腐骨烂泥渡名不虚传,脚下的土地软烂如泥,黑鳞马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进去半尺深,若非车厢上刻画了「轻身阵」和「浮空阵」,这支车队早就寸步难行了。
车厢内,温暖如春。
顾清盘膝坐在暖玉铺就的地板上,手里拿着那卷从血煞门带出来的《北域风物志》。他的神情平静,丝毫看不出昨晚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杀戮。
在他的对面,坐着四个人。
水清柔丶南宫玲丶柳三变,以及那个依旧被铁链锁着手脚的野兽女。
经过昨晚的「投名状」一战,这四人的精气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的傲气丶娇气和那种身为名门正派的优越感,在生死的磨砺下被彻底粉碎。此刻的他们,眼神中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顺从,以及对眼前这个青衣男子的深深敬畏。
「南宫玲。」顾清头也不抬地开口。
「在……在!」南宫玲浑身一激灵,连忙挺直腰背。她现在的身份是顾清的阵法奴隶,负责维护马车上的各种阵法。
「车厢左侧的『聚灵阵』有些不稳,灵气输送效率低了三成。」顾清翻了一页书,淡淡道,「是核心阵纹的勾勒手法有问题。用『叠浪式』重新刻画一遍。」
南宫玲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骇然。这车厢上的阵法是她昨天连夜布置的,自认为已经完美无缺,但在顾清的「洞虚之眼」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而且「叠浪式」是南宫家的不传之秘,他是怎麽知道的?
「是!奴婢这就去改!」南宫玲不敢多问,连忙拿出刻刀和灵石,跪在角落里开始修补阵法。
「水清柔。」
「奴婢在。」水清柔低眉顺眼。她现在的任务是充当顾清的助手,负责整理灵草和炼制基础丹药。
「把那株『七叶腐骨草』拿出来,用文火烘烤三息,去掉叶脉中的毒性,只留汁液。」顾清吩咐道。
水清柔依言照做。看着手中那株剧毒的灵草,她心中五味杂陈。曾经的天水峰首席,如今却在给一个「魔修」打下手。但她不得不承认,顾清在丹道(或者说药理)上的造诣,甚至比丹鼎宗的长老还要可怕。他总能用最离经叛道的方法,激发出药材最极致的药性。
「柳三变。」
「主人。」柳三变此时已经接好了断指(用了顾清给的黑玉断续膏),虽然还不能弹琴,但听力并未受损。他正趴在车窗边,耳朵微微颤动,利用「天魔音」的被动天赋,监听着方圆十里内的动静。
「前面三十里,有一群『食腐鹫』在盘旋。」柳三变压低声音汇报导,「数量大概在两百只左右,其中有一头二阶巅峰的头领。它们似乎在等待猎物。」
「绕过去吗?」王虎在外面问道。
「不。」顾清合上书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撞过去。」
「我的剑,需要磨一磨。而这几个新来的……」顾清看了一眼车厢内的四人,「也需要见见血,才能真正融入这个团队。」
……
半个时辰后。
荒原之上,血肉横飞。
那群把青藤商队当成肥羊的食腐鹫,此刻变成了被屠戮的对象。
「杀!!」
蛮山挥舞着狼牙棒,如同一尊魔神,每一棒挥出都能将一只磨盘大小的怪鸟砸成肉泥。
红娘子的长鞭如火龙飞舞,专门缠绕那些试图偷袭马车的漏网之鱼。
而那四个新奴隶,也在顾清的逼迫下,不得不全力出手。
水清柔虽然没有了本命飞剑,但她操控水流化作冰锥,精准地刺穿怪鸟的眼睛;南宫玲利用阵盘,在车队周围布下了一层「烈火阵」,将冲下来的怪鸟烧成焦炭;柳三变则发出尖锐的音波,震得那些怪鸟头晕目眩,纷纷坠落。
最凶猛的,是那个野兽女。
顾清给她取了个名字,叫「阿蛮」。
阿蛮被解开了锁链,就像是一头出笼的猛虎。她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接跳上半空,双手抓住一只二阶食腐鹫的翅膀,硬生生将其撕成两半,然后沐浴着腥臭的鸟血,发出兴奋的咆哮。
顾清并没有出手。
他站在车顶,负手而立。左眼瞳孔深处,暗金色的阵图疯狂旋转,记录着每一个人的战斗数据,分析着他们的潜力与不足。同时,他体内的《枯荣道》悄然运转,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血气与死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被黑白莲台转化为精纯的灵力。
「还不够。」
顾清感受着丹田内那渐渐充盈丶却始终无法突破瓶颈的灵力气旋,眉头微皱。
筑基中期到后期,是一个巨大的门槛。需要的不仅仅是灵力的积累,更是对「道」的感悟,以及……足够高阶的能量冲击。
「看来,得用那个东西了。」
顾清摸了摸手指上的洞天戒指。在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散发着浓郁血气的丹药——「血婴丹」。
这是从血煞门老祖的书房里搜刮来的,魔道结婴圣药。虽然副作用巨大(容易导致心魔滋生),但对于拥有《枯荣道》和修罗剑骨的顾清来说,这些副作用完全可以转化为磨刀石。
战斗很快结束。
车队没有停留,碾过满地的鸟尸,继续向北进发。
……
七日后。
商队终于穿过了腐骨烂泥渡,进入了一片更加荒凉丶却也更加广阔的戈壁——「黑石戈壁」。
这里的重力是外界的两倍,空气中缺乏水分,却充斥着一种狂暴的金属性灵气。对于体修和剑修来说,这里是天然的修炼场。
夜幕降临。
车队在一处避风的石林中扎营。
顾清独自一人走进了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洞,并在洞口布下了重重禁制。
「蛮山,红娘子,守住洞口。」
「不管里面发生什麽动静,都不许任何人靠近。违者,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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