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淫僧(2 / 2)
顾惊鸿心中有些不忍,但知晓长痛不如短痛。
他继续道:「师姐有所不知,这畜生之所以这麽做,却是有缘由的。」
纪晓芙冷笑:「缘由?这种恶行,还能是为了那些女子好不成?」
顾惊鸿摇头,声音幽幽:「自然不是,只是为了满足他那变态的兽欲罢了。我听他说,他是从一名淫僧那里学来的手段」
「以此法囚禁玩弄良家,那些女子初时自然是反抗激烈,宁死不屈。但是,一旦时间久了,到了后来,那些女子不仅不反抗,反而会对他百依百顺,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
「甚至会爱上他。」
纪晓芙猛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声音发颤:「怎可能?爱上这种畜生?这简直荒谬!」
她背在身后的双手轻轻颤抖,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升起。
顾惊鸿叹息一声,解释道:「起初我也不信,但刘顺说得凿凿。他说,只要将良家囚禁,让她彻底断绝与外界接触,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人在绝望之中,心智便会慢慢发生变化,哪怕施暴者只是给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施舍,比如一顿饭,一句不打骂的话,受害者便会感激涕零,产生依赖。」
「如此反覆摧残,只需半年一年,那良家女子的心防便会彻底崩溃,即便赶她走,她也打不走,甚至会对那恶贼产生尊崇爱恋的畸形情感。」
顾惊鸿声音冷冽:「他说,那淫僧以此法为乐,试过许多次,刘顺自己也试过几次,百试不爽!但凡见了美貌良家,如法炮制便是。」
「一旦功成,那些女子————」
纪晓芙脑中一片空白。
周遭的风声丶竹叶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顾惊鸿的话语在耳边轰鸣。
往日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那个狂傲的男子,那段被囚禁的日子。
她心中颤抖,恐惧如潮水般淹没理智:「是了————那人也是这麽对我————」
「若非后来他有强敌上门,无暇顾及,我也得被关上半年一年,根本不能中途逃走。若是我继续那样下去,下场————」
她不敢细想,只觉得浑身恶寒。
这些年来,那段经历一直是她的噩梦,偶尔回想,既有恐惧,却又夹杂着一丝奇怪的甜蜜与不悔。
父母恩师的教诲让她知晓这是错的,是不该的。
但每每午夜梦回,她又忍不住去想那个人,就像是禁忌毒药。
她一直以为,那是孽缘,是自己定力不足,动了凡心。
可今日听这一席话。
如雷贯耳,拨云见日!
什麽孽缘,原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是一种摧残人心的邪术!
她尽量想要平复呼吸,但声音依然抖动得厉害:「刘顺是畜生,那淫僧————也是畜生!」
顾惊鸿重重点头,又补了一刀:「没错,都是畜生!刘顺招供,那传授此术的淫僧,正是来自昆仑地界,他以一座破庙为根基,以此术祸害了不少江湖女侠。」
「他说,这些良家到了后面,比之荡妇更甚,全然没了自我,变成了一具具只知依附主人的傀儡。」
昆仑。
这两个字如剑般狠狠刺入纪晓芙心口。
一切都对上了。
杨逍,便是在昆仑坐忘峰。
她蓦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声,眼中满是惊恐与恨意:「绝不能让这等邪淫恶术为祸江湖!」
顾惊鸿见火候已到,连忙劝慰:「师姐放心,刘顺已死,至于那淫僧,等有机会找到,必杀之!」
纪晓芙大口喘着气,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今日所闻,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
她隐约明白了自己这些年那种抗拒与纠结究竟从何而起。
许多念头疯长,复杂难明,但有一股恨意却在心底滋生,不可阻挡。
她面色惨白如纸,心底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顾惊鸿轻声唤道:「师姐?可是今日身体不适?」
纪晓芙猛地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无事,只是听了恶贼淫僧的行径,太过愤怒,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她丝毫没有怀疑顾惊鸿是在编话。
这没丝毫意义,自己的经历从未和别人吐露过。
她轻声呼吸,极力平复内心翻涌的巨浪,生怕被师弟看出什麽端倪。
顾惊鸿温声道:「既如此,师姐早点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下山追查,务必留心。」
纪晓芙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虽然她极力维持着步履平稳,但顾惊鸿依旧看出了她背影中的萧瑟。
顾惊鸿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心中暗叹一声,有些歉意。
他也不想这般残忍地揭开伤疤。
但必须给纪晓芙植入一个正确的观念。
长痛不如短痛。
若是任由她沉溺在那所谓的爱情幻想中,将来便是绝境。
所谓的淫僧虽然是杜撰,但藉此告诉她斯德哥尔摩综合徵这一心理学事实却是真的。
他一直觉得,纪晓芙的沉沦与纠结,根源在于她不知道这是一种心理创伤,反而将其美化成了爱情。
现在让她明悟本质,以她的聪慧与刚烈,绝不会再对杨逍有半分留念。
种子已经种下。
这是第一步。
只要打破了那个情字,此后的事情便好解决了。
念及此处,顾惊鸿望着竹林上空的浮云,心中暗道:「倒是要感谢刘顺那恶贼,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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