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除了三妹妹,谁也没为他谋划过(1 / 2)
身后传来脚步声。
秦楠烟立马从愤怒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原本紧握的拳头松开,眼中的恨意消散,重新换上委屈。
晶莹的泪珠断了线似的滚落,衬得那张本就清丽的脸庞愈发楚楚可怜。「三妹妹,咱们是嫡亲的姐妹,你,你竟是这样想我的?」
世兰抱着手臂,以她的视角更是早就看到了走来的顾堰开,却毫不收敛,继续冷眼瞧着秦楠烟,清脆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姐姐哭得真是好看,要不要我去多叫几个人来,一起看看什麽叫真正的梨花带雨?难道妹妹说得不对吗?难道你没有觊觎不该得的那一份家产,而是打算按着京城里的普通官家女子一样筹备嫁妆,不打算掏空家底,而是要顾及我们这弟弟妹妹的死活了?」
字字句句,如同尖针,扎在秦楠烟的心上。
秦楠烟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却足够清晰:「我……我怎麽会不管弟弟妹妹?正阳是你我的亲弟弟,我岂能……」
却只字不提关于嫁妆的事。
「那就好!」世兰才不打算放过她。「既然姐姐如此深明大义,巧了,顾世子爷也在此,姐姐就在这里发个誓!说你秦楠烟出嫁,绝不多占家中一分不该占的产业,嫁妆只会比肩寻常勋贵女子,绝不会掏空家底,弃我们于不顾!否则……」世兰眼神锐利,「便是欺天瞒地,必将遭天打雷劈,孤独终老,无子送终!」
「你……世兰你……」秦楠烟似乎被这恶毒的誓言惊到了,她纤弱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呼吸也急促起来。她一手抚着胸口,像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与羞辱,眼睫一颤,身子便软软地朝一旁倒去。
「楠烟!」顾堰开脸色一变,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将那即将坠地的娇躯接入怀中。
入手时犹如鸿毛的重量,让他心头一紧。
他抬起头,目光不善地看向咄咄逼人的世兰和一旁沉默不语的秦正阳。
秦正阳:冤枉,我根本不知道三妹妹打算做什麽。她的每一句,都在我的意料之外啊!
世兰被他那冷厉的眼神看得「吓了一跳」,立刻敏捷地躲到了自己哥哥秦正阳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嘴上却不饶人,故意拔高了声音:「看什麽看!顾堰开,你可都听到了,我姐姐刚才亲口说的,她绝不会不管我们这对亲生的弟弟妹妹,所以将来出门子,不管嫁谁,嫁妆都只有比肩寻常勋贵女子的份儿,绝不贪婪无度,趁机掏空家底!若违此誓,她就无子送终!」
她语速极快,如同珠落玉盘,眨眼就将此事定下。
说完,用力一拉还有些怔忪的秦正阳:「二哥哥,既然得了大姐姐准话,咱们也别在这耽误人家诉衷肠了,快走吧。」
话音未落,她便拉着秦正阳,一阵风似的离开了梅园,徒留留顾堰开抱着「昏迷」的秦楠烟,面色阴沉。
直到那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怀中的秦楠烟才悠悠「转醒」。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中水汽氤氲,比之前更盛。她发现自己被顾堰开抱着,苍白的脸颊飞上两抹红晕,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因「体弱」而无力,只得偏过头,泪水流得更凶。
「顾……顾公子……让你见笑了……」她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充满了难堪与自卑,「家中琐事,污了你的耳……」
顾堰开小心地扶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却未离开,半蹲在她面前,放柔了声音:「楠烟,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妹妹她……为何要如此逼你?」
秦楠烟抬起泪眼,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幽长的叹息。
她轻轻摇着头,仿佛有万千难处无法启齿:「不怪世兰妹妹,她……她年纪小,不懂事。或许……或许是因为我从小身子骨弱,爹娘不免多疼惜丶多上心了一些,更是耗费了家中,不少钱财……没想到,竟让弟弟妹妹心生芥蒂,至今难以释怀……」
她说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凄苦,声音轻得如同耳语:「都怪我。若不是我这破败身子拖累了爹娘……若不是我占了长女的名分,却无力撑起家门,弟弟妹妹也就不用像如今这般,事事都要斤斤计较,活得如此辛苦……」
「我有时候真想,或许……我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世上。又或许,我该早些走……」
「胡说!」顾堰开听得心痛如绞,看着她如同风雨中摇曳的娇花,仿佛下一刻就要零落成泥,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冲垮了理智。他猛地握住她微凉的手,冲口而出:「我不准你这麽说自己!楠烟,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你的苦处,我明白!」
他目光灼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挚与热切:「我这就回去禀明父亲母亲,请他们前来府上提亲!我顾堰开愿娶你为妻,护你一生周全,再不让你受今日这般委屈!」
他看着秦楠烟惊愕抬起的泪眼,恳切地,几乎是带着一丝哀求地补充道:「楠烟,届时……届时请你务必答应我!」
秦楠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告白震住了,一时忘了哭泣,只是怔怔地看着他,脸上红白交错,复杂难言。
而在离此处不远的月洞门后的阴影里,去而复返的世兰正拉着秦正阳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将顾堰开那番情真意切的求婚听了个一字不落。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睛里闪烁着计谋得逞的狡黠光芒,几乎要乐开了花。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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