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娶到我,你之大幸(1 / 2)
然而,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做任何决定的资格了。
甚至她自己的命运,尚且悬在盛紘的一念之间,随时可能坠入深渊。
盛紘最终做了决断。
他让人把文炎敬请到偏厅,亲自问话。
年轻的举子面色苍白,眼神躲闪,在盛紘的逼视下,终究是点了头,愿意收下周雪娘。
「若是想明媒正娶,」盛紘的声音里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再不复往日为他指点功课时的宽容和气:「便将她赎出良籍,带回你家里再办婚事。若是……」他顿了顿,终是没说出那两个字:「便留在身边伺候吧。」
这是给文炎敬留的最后一丝体面,也是给盛家遮羞的最后一块布。
文炎敬满脸羞愧地应下,却也没说是娶是纳。
盛紘也懒得细究,挥手让他退下。
至于林噙霜……
盛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判决:「打二十大板,送到……家里最偏远的庄子上去。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探视。」
「主君!主君饶命啊!」周雪娘凄厉的哭喊划破寂静:「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奴婢伺候这麽多年的份上——」
她本就是嫁过人的,只是运气不好,夫家早逝,因没留下一子半女,夫家将她退还,娘家却不愿她在家浪费粮食,逼着她自卖了己身,也是在这盛家遇上林小娘才有了些盼头。
那文炎敬,她暗地里打量这麽久,又跟了小娘多年,如何能不知道那是个外表忠厚内里藏奸的?
加之昨晚那酒药效奇特,人会动情但记忆会在,这本是防着五姑娘醒来后矢口否认,又怕男人真的喝了酒不能成事?林小娘才特地下了血本买来。没成想……
总之她记得清楚,那人情动时喊的就是五姑娘!如今好事被自己破坏,眼看着连盛家都不能住了,自己的身契又被他拿捏,将来怎可能讨得了好?
她的目光急急转向林噙霜,眼中满是哀求:「小娘!小娘您说句话!您救救奴婢!」
林噙霜却没看她,而是盯着盛紘。
她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旁人?
「紘郎,你不要霜儿了吗?你真的不信霜儿了吗?」
婆子们上前拖拽周雪娘,后者死命挣扎,哭喊声渐渐远去,终至不闻。
又有人来架林噙霜去行杖罚,林噙霜着急地直喊,可盛紘瞧也不瞧她。
林噙霜像是明白了什麽,大喊道:「你们逼我的丶盛紘,是你逼我的!一样是女儿,为何我的墨儿就得嫁文炎敬这样的废物!为什麽!凭什麽!你说你疼我,说你只爱我一个,说你只疼我和你的女儿,可结果呢?盛紘,你个伪君子,你说到底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你爱你的前程!你爱你的盛家!盛紘,你敢对不起墨儿,我死也不会原谅你!」
盛紘眼眶泛红,大声喊道:「堵住她的嘴!给我重重的打!」
东荣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很快林噙霜也被带了下去。
正厅中,静寂无声。
所有人都悄无声息地退下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盛紘才疲惫地抬起头,看向始终端坐丶神色未变的海鸣玉。
「现在……」他声音沙哑:「你可满意了?」
海鸣玉不语,只静静回望他。
这沉默像一根针,刺破了盛紘强撑的镇定。
他忽然爆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怨怼与不甘:
「梁家着人向墨兰提亲的事,你煞费苦心地瞒着!不就是为了逼她狗急跳墙丶不择手段,以至于做出这等丑事?!如今她做了,我也如你所愿地重罚了她,你满意了?!」
海鸣玉闻言,目光直直看向盛紘,不避不让,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
「主君呢?从林噙霜,到袁文绍,再到文炎敬。主君对自己的眼光,可还满意?」
「你——!」
盛紘盛怒,猛地拍案而起,额上青筋暴起。
海鸣玉却半分不怕,甚至微微仰起脸,与他对视。
烛火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四目相对,僵持不下。
盛紘看着她这张二十年来永远端庄得体的脸,忽然冷笑一声:
「我终究还是娶了你,我的大娘子。」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
海朝玉却听懂了。
还笑出了声。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被逗乐了的丶真心实意的笑。
盛紘被她这笑刺得心头火起,一股脑将憋了多年的话倒了出来: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自打我纳了霜儿,你再不愿与我同房,又不愿我与她双宿双栖,这才抬进来卫氏!可惜那妇人就是块木头,不能助你分毫。可那又如何?」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你还是要做我的大娘子!我与旁人生的孩子,你都要好生教养,要为他们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为他们张罗婚事,个个都寻到好人家!我知道你不甘心,你一贯心比天高,手段能力样样出挑,可那又如何?!你入了我盛家门,做了我盛紘的大娘子,你我今生,注定是要绑在一处的!便是相看两厌,恨不得对方即刻就死,这日子也得一样过下去!」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海鸣玉,像在等待她的反驳丶她的愤怒丶她的失态。
可海鸣玉只是静静听着,神色平静得可怕。
等他终于停下,她才缓缓开口,带着一丝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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