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政务繁忙,也有消遣(1 / 2)
虽然有李斯包揽了大部分的庶务,但正式坐上治粟内史这把交椅后,周文清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这位置可不只是个名头,而是实打实是九卿之一,执掌着大秦的钱袋子丶粮囤子,管理遍布全国的「太仓」及地方粮仓体系。
岁入之粮如何收缴丶储存丶调拨,市面粟米布帛之价何以平抑,商贾囤积居奇之风何以遏制,乃至盐铁专营丶新法提盐诸般要务……这一桩桩丶一件件,全都绕不过他,少不得要亲自过目裁夺。
还好是冬天,不然还得加上春耕秋收丶桑麻蚕事……那真是连喘气儿的功夫都没了。
为了把那些看得人眼晕的帐册理出个头绪,他索性把「阿拉伯数目字」同那画格制表的法子,在官署里推行开来。
如此一来,收支盈亏丶仓储流转皆条分缕析,跃然纸上,效率大大提升。
同时,若有宵小妄图在帐目上动手脚,那增减异常的数目便如秃子头上的虱子——一目了然。
不过,这麽一来,周府里里外外的守卫也跟着又森严了一圈。
周文清瞧着门口多出来那两队目不斜视的卫士,心里也不知是该叹气还是该觉得踏实。
他狠狠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把面前那摞刚批阅完丶几乎能把他埋起来的粮仓帐册用力推开,揉了揉酸涩发胀的太阳穴。
这时总算明白为何秦王如此求贤若渴了。
忙啊,实在是太忙了,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一个人恨不得劈成八个用!
待到百物司开张,更是忙得席不暇暖。
那精纸丶稿纸丶卫生纸才刚摆上货架,求购的人潮便如开了闸的洪水,「哗」地涌了过来。
尤其是那定位高雅的「精纸」与莹白胜雪的「精盐」,定价之高,连他自己落笔时都觉手颤,孰料一经面世,竟引发全城轰动,顷刻售罄。
如今咸阳贵人圈中,竟流传起「无精纸难称雅集,缺精盐不成佳宴」的风尚,抢购风潮之炽烈,令维持秩序的卫卒都倍感头痛。
能支使得动的人手,全撒出去了,仍觉捉襟见肘。
铺面上固然能雇些黔首帮衬,也算在这寒冬里给穷苦人添条活路,奈何……寻常黔首,识文断字的终究太少。
无奈之下,阿柱与公子扶苏这两个半大少年亦未能「幸免」。
两个小豆丁都被他从书桌前拎了出来,硬生生从埋头苦读圣贤书的学子,摇身一变成了帮他核对帐目丶整理票据的小帐房。
扶苏做事仔细,一手字写得端端正正,看事情也透亮,用起来格外顺手,周文清有时甚至会把一些田赋丶商税的帐目也拿给他看,让这孩子心里对国家收支有个大概的谱儿。
阿柱虽说还有些字认不全,但还算够用,人也机灵,对着帐册核对着,时不时会皱起小眉头嘀咕一句:「这笔数好像有点对不上呢……」
看着两张尚带稚气的小脸,因连日忙碌而眉宇间难掩疲色,他一边心疼,一边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孩子,是真的好用!
这般连轴转了些时日,待到起初那阵手忙脚乱过去,诸事渐渐捋顺,周文清总算能喘口气。
然而,百物司与精盐售卖的帐册仍如流水般不断送来,望着其上那远超凡俗想像的庞大数目,他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复杂的怅然滋味。
当黔首黎庶尚在为一口饱饭丶一件寒衣忧心之时,这些高门贵胄……家资之厚,竟至于斯!
所幸,目光落回国库总帐之上,眼见那代表国帑存银的数字,正以一种近乎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迅猛膨胀,他揉着因长久执笔而酸涩的手腕与僵硬的脖颈,眉宇间终究漾开一丝疲惫却实在的欣慰。
库里有粮,心里不慌,眼见着帐上的数字活蹦乱跳地往上窜,周文清心里总算踏实了几分。
钱袋子鼓了,才能盘算更多长远的事,他心里头那些暂时按着没动的念头,也才有了落地的底气。
趁着这个的冬日做过渡,周文清给自个儿定下的头等要务,简单干脆,就三个字:搞钱!
大秦要用钱的地方海了去了!
修治驰道,开凿河渠,蓄养锐卒,充实武备,更有匠府之中诸多奇巧构思需钱帛支撑……何处不需金山银海?
得快些把这功勋世贵藏在府库里都快长出蘑菇的银子,都「请」出来晒晒太阳,让它们流动起来,顺着国策的沟渠,乖乖流到修路丶筑渠丶强兵丶利民的正经地方去,这才是物尽其用。
但终究……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周文清搁下笔,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案几,脑中飞快地权衡着下一步的方略与火候。
「哇!下雪啦!好大的雪!」
一声清脆而满是惊喜的童音,忽然从窗外钻了进来,打断了他连绵的思绪。
——是胡亥那小子。
嬴政深知周文清新近接掌治粟内史与百物司两大摊子,正是千头万绪丶案牍劳形的当口,恐怕分身乏术,便特意嘱咐,除了能搭把手丶颇顶用的扶苏常去走动外,其他公子公主暂且都不去扰他清净。
唯独胡亥,是个例外。
这安排倒不全为课业,而是源于秦王某日一个「偶然」的发现——
新制的马鞍丶马镫与马蹄铁,眼下还属机密,自然不能任由胡亥这小子在咸阳城里骑着显摆。
小家伙刚尝到了纵马驰骋的威风,哪里肯轻易罢休?
他央磨着兄长,死缠烂打跟到周府,嘴上说是请教学问,实则就是来歪缠胡闹,想再讨个骑马的机会。
也是凑巧,他刚往地上一躺,还没来得及摆开架势撒泼打滚,央求周先生允他再骑一回马,就被恰好前来询问革新帐本事宜的嬴政撞了个正着。
嬴政抬眼便见周爱卿端坐案后,因连日劳心耗神,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眉宇间锁着挥不去的倦意,精气神瞧着都弱了几分。
再瞅瞅自家这不知体恤丶只知胡闹的混小子,嬴政心头那股火气「噌」一下就窜了上来!
「你这混小子,谁给你的胆子在此撒野?!」
他一声低喝,几步上前,也不顾什麽君王威仪,大手一伸,径直将胡亥整个儿拎了起来。
胡亥正躺在地上酝酿情绪,冷不防双脚离地,对上父王寒冰似的眼神,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下一秒,「刺啦」一声,他腰间裤带应声而断,裤子被毫不留情地褪了下来,露出白生生的屁股蛋。
嬴政扬手,「啪!」一声脆响,毫不留情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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