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偷枪(1 / 2)
出了老丈人家,李卫东拐个弯就往老舅家蹽,这才是他今儿个最当紧的营生。
瞅老舅,是真的但也是幌子,心里还揣着花花肠子呢。
能不能把那杆猎枪鼓捣到手,全看这一哆嗦了。
说到他老舅王红旗,那就不得不提一嘴外号,酒彪子。
说嗜酒如命有点过,但也差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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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瓶子常年别在后腰上,走道都不离手,没事就抿两口,喝高了就耍酒疯,走道一步三晃,跟拨浪鼓似的没个正形。
这年头,东北农村人喝的都是散装小烧,也叫打小烧。
农活累瘫了抿两口解乏,邻里凑堆儿唠嗑也整两盅,都是这玩意儿。
当然,瓶装名酒也有,可那是金贵玩意儿,一般人家压根喝不起.
比如齐齐哈尔的北大仓丶哈尔滨阿城的玉泉大曲丶龙滨酒,还有辽宁朝阳的凌塔白酒,哪样不得攥着工分票丶托关系才能弄到手?
用王家老太太的话说,这兔崽子小时候实诚着呢,不知道咋回事,结完婚就跟酒杠上了,一天不喝浑身刺挠。
为这事儿,李卫东那老舅妈没少跟他老舅干仗,骂骂咧咧的,半条街都能听见。
「对不住了嗷老舅,为了你好外甥的人生性福,不对,是幸福。这回啊,就得委屈你老小子了!」
拍了拍怀里捂得严严实实的北大仓,又掂了掂手里俩肥滚滚的灰狗子,李卫东嘿嘿笑着加快脚步。
老丈人家离王家也就二里地,顶着西北风蹽了不到半个钟头,那三间土坯房就戳在眼前了。
院门上的木闩没插死,虚掩着,李卫东推开门瞅了眼,院里静悄悄的,就几只老母鸡在墙根底下刨找食儿。
「老舅,老舅?搁家吗?」
嚎了一嗓子,依旧没声。
李卫东脸色一喜,知道来对了。
平时老舅妈搁家,只要喊出声,立马就有回应。
今儿个这麽静悄悄,十有八九是老舅又惹老舅妈生气,带着几个孩子回娘家去了。
「谁啊?」
正想着呢,总算是有含糊的嘟囔声从屋里传来,还伴随着桌椅板凳吱扭乱响,接着王红旗趿拉着一双露脚趾头的旧棉鞋,摇摇晃晃地从屋里挪了出来。
他头发跟鸡窝似的,眼皮子耷拉着,后腰上还别着个喝剩小半瓶的散装小烧。
「老舅,是我,卫东。」
「哟,是我大外甥啊!」
瞅见是李卫东,王红旗那双耷拉的眼睛亮了半截,正想说点啥来着,就瞅见了他大外甥怀里的酒瓶子,「这.....是北大仓?我的娘哎,你小子咋这麽能耐,能整着这硬货!」
「嘿嘿,知道老舅你就好这口,我跟我老丈人磨破了嘴皮子才抠出来的,特意给你送过来尝尝鲜。那啥,听我妈说你最近不得劲,咋样了?还有,俺老舅妈呢?」
「没事没事,能有啥事,老毛病了。」
说话间,王红旗已经把酒给抢了过去,跟护犊子似的搂在怀里,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至于你舅妈,还能去哪,带着孩儿回娘家去了。」
「老舅,你这是又惹俺舅妈生气了呗?」
「你个混小子,看破不说破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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