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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甜蜜的陷阱,与刘邦的「青蛙神」外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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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的春风,总是带着几分粗砺的黄土味,但今年的风中,却多了一丝奇异的甜香。

阿房宫东侧,一片刚刚开垦出来的皇家试验田里,大秦帝国的始皇帝正在进行一年一度的「亲耕」大典。

往年的亲耕,那是庄严肃穆的政治作秀。皇帝扶一下犁,太常寺唱两句赞歌,就算是完事大吉。但今年不同。

嬴政身穿轻便的短打,裤脚卷到膝盖,脚上踩着一双防滑的胶底布鞋(杜仲胶底),手里扶着的也不是传统的木犁,而是一架全钢打造丶闪烁着寒光的曲辕犁。

拉犁的更不是牛,而是一台突突冒着黑烟丶还在不断抖动的小型蒸汽拖拉机——「铁牛一号」。

这玩意儿是胡亥和墨家为了讨好父皇,把那台抽水机改了个轮子弄出来的。虽然噪音巨大,走起来像是个喝醉了的醉汉,但那犁地的速度,确实让周围围观的文武百官看直了眼。

「突突突——」

「铁牛」喷出一股黑烟,犁铧深深切入泥土,翻起黑油油的浪花。

「陛下神力!陛下神力啊!」李斯站在田埂上,一边咳嗽一边大声拍马屁,手里的帕子都快被煤灰染黑了。

嬴政停下机器,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

「神力个屁。」嬴政踹了那铁牛一脚,「这玩意儿震得朕手麻。胡亥那小子,减震还是没做到位。」

他走到田埂边,接过赵高递来的温开水。

「扶苏。」

「儿臣在。」扶苏一身泥点子,正在后面检查翻耕的深度。

「朕让你准备的种子,都在这儿了?」

扶苏指了指旁边几个贴着封条的陶罐。

「回父皇,都在这儿。这是从百越运来的『占城稻』(虽然此时还没叫这名,但特性类似),据说两月一熟,耐旱耐涝。还有这个……」

扶苏打开另一个罐子,里面是一截截紫红色的杆状物。

「这是刘邦从岭南送回来的『甘蔗』。」

嬴政拿起一截甘蔗,也不顾形象,直接用牙咬开皮,嚼了嚼。

一股清冽甘甜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

「甜。」嬴政眯起眼,「比那个死贵的饴糖甜多了。」

「小G。」嬴政在心中默念,「你说这东西,能变成白花花的雪?」

脑海中的光幕闪烁。

【是的,陛下。】

【甘蔗榨汁,澄清,熬煮,结晶。这就是白糖。】

【人类对甜味的追求是刻在基因里的。一旦尝过了白糖的滋味,就没有人能拒绝。】

【这是一张比刀剑更锋利的网,能把南方的百越,乃至全世界的味蕾,都锁在大秦的战车上。】

嬴政吐掉渣滓,目光深邃地看向南方。

「好一个甜蜜的陷阱。」

「传旨给刘邦。朕不要他在岭南光顾着卖蚊帐。让他给朕种这个,种满山遍野。」

「告诉他,朕要让大秦的子民,以后喝水都能加糖。」

……

岭南,南海郡(今广州附近)。

这里的春天,比咸阳要狂野得多。湿热的空气里混合着腐烂的树叶味和不知名花朵的浓香。

刘邦正躺在一张特制的竹椅上,身上穿着薄如蝉翼的丝绸单衣,手里摇着孔雀扇,旁边还有个百越少女在给他剥荔枝。

「刘大人,这日子过得,给个神仙都不换啊。」樊哙蹲在旁边,手里抓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竹鼠,吃得满嘴流油。

「换个屁。」刘邦吐出一颗荔枝核,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老子在这儿是享福?老子这是在『深入敌后』!」

正说着,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

韩信黑着脸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算盘,上面的珠子被他拨得噼啪作响。

「刘宣抚使,别吃了。」韩信把算盘往桌上一拍,「出事了。」

「咋了?天塌了?」刘邦懒洋洋地问道,「还是你的青蒿汁卖不出去了?」

「比那个严重。」韩信指了指外面,「西瓯部落的那个老顽固,叫『译吁宋』的,把咱们派去教他们种甘蔗的农官给扣了。」

刘邦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扣了?为啥?嫌工钱给得少?」

「不是钱的事。」韩信叹了口气,「他说咱们的铁犁破坏了『地气』,咱们的甘蔗吸乾了『龙血』。最重要的是……」

韩信顿了顿,脸色变得古怪。

「他说咱们的蒸汽抽水机,那轰隆隆的声音,吵醒了他们的守护神——青蛙神。」

「现在,他们正聚在河边,要在日落前把咱们的农官给祭了,平息蛙神的怒火。」

「噗——」

樊哙一口竹鼠肉喷了出来:「啥玩意儿?青蛙神?这帮蛮子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刘邦却没笑。他摸了摸下巴上精心修剪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青蛙神……」

「有点意思。」

刘邦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韩信,你的兵别动。这事儿,不能硬来。一动刀,咱们之前送出去的那些玻璃珠子和蚊帐就白送了。」

「那怎麽办?眼睁睁看着人被祭了?」

「当然不。」刘邦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副墨镜(茶色水晶磨制,赵高出品)戴上,整个人瞬间多了一股莫测高深的气质。

「樊哙,去,把那台刚运来的『大秦二号』蒸汽机给我抬上船。还有,把那个『高音汽笛』给我装上。」

「既然他们信神,那咱们就给他们造个神。」

……

郁水河畔。

数千名纹身断发丶手持铜戈的百越战士,正围着一座祭坛。祭坛上绑着两个瑟瑟发抖的秦国农官。

大首领译吁宋头上插着五颜六色的羽毛,脸上涂着红色的颜料,正对着河里的一只巨大的石蛙雕像跳大神。

「呱!呱!呱!」

周围的巫师们模仿着蛙鸣,声音此起彼伏,气氛狂热而诡异。

「秦人亵渎神灵!挖地断脉!今日以血祭天,求蛙神降罪,淹死这些外来者!」译吁宋举起石刀,就要行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那声音不似虎啸,不似龙吟,更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太古巨兽在宣泄它的愤怒。声波在河面上激起层层涟漪,震得两岸的树叶瑟瑟发抖。

祭坛之上,大首领译吁宋手里的石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跳大神的巫师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巨大的楼船破开迷雾,缓缓逼近。船头那个冒着黑烟丶还在不断发出「突突」怪叫的铁家伙,在百越人眼中,俨然就是一只来自地狱的钢铁怪兽。

刘邦站在船头,早已换上了一副神棍般的肃穆表情。他并没有下令进攻,而是让樊哙把早已准备好的一筐筐甘蔗渣倒进了蒸汽机的炉膛里。

「加火!让神兽把那甜味儿喷出来!」刘邦压低声音吩咐道。

随着甘蔗渣的燃烧,一股带着焦糖甜味的黑烟,混合着水蒸气,铺天盖地地向岸上卷去。

「咳咳……好香?这是什麽味道?」

岸上的百越战士们原本已经吓得握不住兵器,此刻闻到这股甜腻的焦香,恐惧中竟然生出了一丝馋意。

刘邦见火候已到,拿起那个铁皮大喇叭,气沉丹田,开始了他这辈子最精彩的一次忽悠。

「西瓯的首领听着!」

「本官乃是大秦皇帝陛下派来的『饲养员』!」

「这头神兽,名叫『吞云吐雾铁麒麟』。它不吃人,只吃那个……紫皮的甜杆子(甘蔗)!」

「刚才它叫唤,是因为它饿了!它一饿就要发脾气,一发脾气就要喝乾这条河的水!」

译吁宋愣住了。他看着那还在冒烟的「铁麒麟」,又看看河水(其实并没有少,只是心理作用),再闻闻那股甜味。

好像……有点道理?

「那……那怎麽办?」译吁宋壮着胆子喊道。

「简单!」刘邦大手一挥,「把你们祭坛上的那两个人放了!那两个太瘦,神兽嫌塞牙!」

「我们要的是甜杆子!你们这满山遍野的甜杆子,都给老子……哦不,都给神兽砍下来!」

「只要把神兽喂饱了,它就不闹了,还会吐出……吐出神沙来!」

刘邦一脚踢翻旁边的一个箱子。

箱盖打开,里面装满了刚刚试制出来的丶虽然颜色还发黄但已经是颗粒状的粗砂糖。

「看!这就是麒麟拉的……啊呸,麒麟赐的神沙!甜过蜂蜜!吃了能长生!」

阳光下,那些砂糖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对于终年只能靠野果和少量蜂蜜获取糖分的百越人来说,这种纯粹的甜味晶体,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一场原本可能血流成河的冲突,就这样在「神兽」的咆哮和糖分的诱惑下,变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供奉大会」。

看着那些百越战士放下武器,争先恐后地去砍甘蔗喂「机器」,韩信坐在船舱里,一边拨弄算盘,一边无奈地摇头。

「刘季,你这招『指鹿为马』的本事,比赵高还强。」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在……骗小孩。」

刘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瘫坐在椅子上。

「骗?这叫智慧。」

「老韩啊,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什麽是甜味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点甜。」

……

三个月后,咸阳。

第一批大规模量产的「岭南红糖」和少量精制的「白砂糖」,沿着刚刚疏通的灵渠,经长江,转运至秦直道,终于抵达了帝国的中心。

麒麟殿的偏殿内,嬴政正对着一面铜镜,龇牙咧嘴。

「嘶……」

他捂着左边的腮帮子,眉头紧锁。

「夏无且,朕这牙……怎麽最近老是隐隐作痛?是不是那个……上火了?」

夏无且提着药箱,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拿着一个小银勺拨开嬴政的嘴唇看了看。

「陛下,这……牙龈红肿,牙根有些松动。而且那颗大牙上,似乎有个小黑洞。」

「这是……虫牙。」

「虫牙?」嬴政一惊,「朕嘴里有虫子?是不是喝生水喝的?」

「非也。」夏无且苦着脸,「这是……吃糖吃的。」

自从南方送来了糖,嬴政这个养生达人虽然克制,但架不住御膳房那帮厨子天天变着花样做。什麽糖醋排骨丶拔丝红薯(其实是山药)丶冰糖雪梨……

不仅嬴政吃,整个咸阳城的贵族都在吃。

糖,这种曾经的奢侈品,如今虽然还是贵,但已经到了中产之家咬咬牙能买得起的程度。

随之而来的,就是大秦口腔健康指数的断崖式下跌。

尤其是胡亥。

此时的胡亥正蹲在殿角,捂着腮帮子哼哼唧唧,手里还攥着一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赵高用麦芽糖和砂糖混合做的)。

「父皇,儿臣牙疼……疼死我了……」

嬴政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疼?活该!」

「朕让你去管糖厂,没让你把糖当饭吃!你看看你那口牙,黑得跟煤球似的!」

嬴政转过头,看向脑海中的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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