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没有硝烟的战场:谁动了朕的汇率?(1 / 2)
咸阳城北,一座不起眼的灰色石质建筑矗立在渭水之滨。
这里没有悬挂任何招牌,门口也没有石狮子,只有两排身穿黑色重甲丶手持后装式火枪的皇家禁卫军像雕塑一样守卫着。
对于咸阳的普通百姓来说,这里是个谜。有人说这里是关押六国重犯的天牢,因为每天都有马车神神秘秘地运送着沉重的箱子进出;也有人说这里是国师炼制长生不老药的秘密丹房,因为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算盘珠子疯狂撞击的「哗啦」声,宛如暴雨倾盆。
实际上,这里是大秦帝国的最高机密机构,其保密等级甚至高于兵工厂和火药局。
这里是——大秦皇家中央银行暨金融战略指挥部。
走进厚重的铁门,穿过三道设有暗哨的走廊,便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大厅。
大厅的穹顶极高,挂着数十盏明亮的煤油汽灯,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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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没有炼丹炉,也没有刑具。大厅中央,是一块硕大无朋的黑板,足有三层楼高,占据了整整一面墙。黑板前,搭着几层脚手架,十几个身手矫健的小吏正拿着粉笔,像猴子一样在架子上窜上窜下,根据下方传来的指令,飞快地更新着黑板上的数字。
而大厅的地面上,则是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百张桌案。每张桌案后都坐着一名精挑细选的帐房先生。他们神情肃穆,手指如飞,正在进行着一场高强度的「手指运动」。
「哗啦——哗啦——啪!」
五百个算盘同时拨动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这声音单调丶冷酷,却又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是某种巨大猛兽的呼吸声。
在大厅的正上方,有一个悬空的玻璃包厢(也是大秦目前最大的单体玻璃建筑)。
嬴政负手而立,透过玻璃俯瞰着脚下的这台「人肉计算机」。他的身边站着国师王建国,以及一脸迷茫的大将军韩信。
「韩信,你看下面。」嬴政指着那五百名疯狂拨算盘的帐房,「感觉如何?」
韩信皱了皱眉,他是带兵的人,习惯了金戈铁马,对这种场面有些不以为然。
「陛下,末将看来,不过是一群帐房在算帐而已。虽人数众多,但……似乎没什麽杀气。」
「没杀气?」嬴政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王建国,「建国,你来告诉大将军,这一拨算盘下去,能死多少人。」
王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是为了配合今天的金融家造型特意换的),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指向对面那块巨大的黑板。
「大将军,那块黑板上写着的,是西域三十六国目前的『实时汇率』。也就是他们发行的破铜烂铁,能换多少我们大秦的『秦半两』。」
王建国指着其中一行红色的数字:「你看这一行——『疏勒国铜币』。现在的兑换比例是:一秦半两,换一百二十疏勒钱。」
「那又如何?」韩信不解,「不过是买卖东西的价钱罢了。」
「大将军,战争的本质是资源的掠夺。」王建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用刀剑去抢,那是低级手段,还要死人,还要花抚恤金,还要被骂是暴君。而我们……」
王建国轻轻敲了敲玻璃:「我们只需要让这群帐房动动手指,稍微调整一下这个数字。就能让疏勒国的国王穿不起裤子,让疏勒国的百姓把他们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粮食,乖乖地送到我们的粮仓里,还得对我们感恩戴德。」
韩信瞪大了眼睛:「这……这怎麽可能?」
「小G。」王建国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在。】
那个熟悉的蓝色光幕在三人面前展开,上面显示着一张复杂的折线图,线条像过山车一样起伏。
【疏勒国经济数据模型已建立。】
【现状分析:疏勒国国王贪图享乐,近半年来大量进口大秦的玻璃器丶丝绸和二锅头。为了支付货款,该国疯狂铸造劣质铜币(含铜量已降至20%),企图通过超发货币来购买大秦商品。】
【风险评估:该国货币信用已处于崩盘边缘,国内通胀率达到300%。百姓手中的钱正在变成废纸,但他们还没意识到,因为他们以为手里的大秦玻璃球是保值的。】
【作战指令:可以收网。建议启动代号「剪羊毛」行动。】
嬴政看着那条红色的曲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韩信,你不是说没杀气吗?今天朕就让你看看,什麽叫『杀人不见血』。」
嬴政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内部专线),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大秦皇家银行,即刻起,停止接收疏勒国铜币。抛售手中所有疏勒币储备。所有出口到疏勒国的商品,只收黄金,或者……粮食。」
「行动开始!」
数千里之外,西域,疏勒国(今喀什一带)。
这是一座繁华的绿洲城市,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枢纽。此时的疏勒王宫,正沉浸在一片奢靡的狂欢中。
疏勒王「阿佩尔」正躺在铺满大秦丝绸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五彩玻璃球。这颗球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芒,被他视为镇国之宝。
「美……真是太美了。」阿佩尔赞叹道,「大秦真是神国啊,连石头都能烧得如此晶莹。」
在他的脚边,堆满了来自大秦的「奢侈品」:有些是烧歪了的陶瓷罐子(被刘邦忽悠成『孤品艺术』),有些是色彩艳丽的化纤布料(被忽悠成『天孙锦』),还有成箱的高度白酒。
「陛下,」财政大臣忧心忡忡地走进来,「国库里的黄金……已经快搬空了。大秦的商队昨天又运来了一批『皇家至尊版』玻璃球,要价五千金。我们……买不起了。」
「买不起?」阿佩尔眼珠子一瞪,「那就造钱啊!咱们不是有铜矿吗?往铜里多掺点铅,多掺点锡,甚至掺点石头粉!只要能铸成圆的,那就是钱!」
「可是陛下……」财政大臣擦了擦汗,「市面上的钱已经多得像沙子一样了。百姓们去买个饢,都要背着一麻袋钱。怨声载道啊……」
「愚蠢!」阿佩尔骂道,「只要我们手里有大秦的宝物,那就是硬通货!等过两年这些宝贝升值了,我们就是西域首富!再说了,大秦人不是一直收我们的钱吗?只要他们收,这钱就是钱!」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头盔都跑歪了。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麽!大秦打过来了?」阿佩尔吓得手里的玻璃球差点掉了。
「不……不是打仗……」侍卫喘着粗气,「是大秦的商队……他们……他们突然贴出告示,拒收我们的钱了!」
「什麽?!」阿佩尔猛地站起来,「他们凭什麽不收?那是钱!上面印着本王的头像!」
「他们说……他们说那是『废铜烂铁』。」侍卫哭丧着脸,「他们说,从今天起,要想买大秦的二锅头和玻璃球,必须用黄金,或者用粮食丶牛羊来换!而且……而且汇率变了!」
「变多少?」
「昨天是一百换一……今天早上变成了五百换一……刚才属下路过集市,已经变成一千换一了!」
阿佩尔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疏勒城的集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疯人院。
恐慌像瘟疫一样,顺着大秦商队的一纸告示,瞬间传遍了全城。
「大秦不收疏勒钱了!」
这个消息对于疏勒的经济来说,无异于核弹爆炸。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里,大秦商品是这里唯一的硬通货,而大秦的信用背书,是疏勒币还能流通的唯一理由。
现在,这个背书抽走了。
「我的钱!我的钱啊!」
一个卖羊肉的商贩,看着手里刚刚卖羊换来的一大袋子铜币,发出了绝望的嚎叫。就在一刻钟前,这些钱还能买两瓶大秦酱油;现在,连个酱油瓶盖都买不到了。
「奸商!都是骗子!」
愤怒的百姓冲向钱庄,试图把手里的疏勒币换成黄金,或者换成大秦的「秦半两」。
但钱庄的大门紧闭。门口挂着大秦皇家银行分行的牌子,上面冷冰冰地写着:「因技术原因,暂停兑换业务。」
而在集市的另一角,大秦的官方粮店却排起了长龙。
「卖粮!卖粮!」
粮店夥计站在高台上,敲着铜锣:「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秦特供面粉,今日特价!只收黄金丶牛羊皮丶或者你家的存粮(以物易物)!疏勒币?那玩意儿拿去擦屁股都嫌硬,不要!」
这就造成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景象:
一方面,物价飞涨。一个饢的价格从早上的十个钱,涨到了中午的五百个钱,到了晚上,据说要三千个钱。百姓们推着独轮车,车上装满了沉甸甸的铜钱,却换不回一家人的晚饭。
另一方面,大秦的商品却在疯狂「吸血」。那些平日里视若珍宝的黄金首饰丶传家宝,被百姓们哭着喊着以极低的价格卖给大秦商人,只为了换一袋面粉。
「这……这是抢劫!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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