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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章 天下第七谋与天下第一毒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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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南看着城头上那个人。

城头上那面残旗在风里轻轻飘动,旗上的字迹早已模糊,只剩几缕残丝在暮色里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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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在旗下,却像是一棵生了百年根的老树,风不动,雨不动,天地倒转也不会动。

「濮阳无畏。」

苏清南开口。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疑惑,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对应的形象。

可惜一无所获。

只有嬴月惊呆了。

濮阳无畏……号称天下第七谋,也成天下第一毒士。

曾一计害三帝,也曾一计屠双城。

这时,城头上那人笑了。

「师侄好眼力。十年没见,还能一眼认出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叔。」

他把羽扇插进后领,双手撑着城垛,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清南。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流转——

是打量,是审视,是一只老狐狸看见另一只老狐狸时才有的那种琢磨。

「十年前你才这麽高,」他伸手比了个高度,那把插在后领的羽扇跟着晃了晃,「站在你师父身后,一句话不说,就那双眼睛骨碌碌地转。我当时就跟你师父说,这孩子长大了不得了。你师父骂我,说我看谁都不得了。我说不是,这孩子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清南脸上。「你师父没信……可你看,我说对了。」

嬴月再度震惊。

濮阳无畏是王爷的师叔!

听说濮阳无畏出自神藏一脉,那麽王爷……

「难怪……」

嬴月感觉自己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苏清南没有说话。

濮阳无畏也不在意。

他弯腰把琴抱起来,那张古琴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躺着,琴弦上还残留着方才那支曲子的馀韵。

他低头看着那张琴,像看一个老朋友。

「知道我为甚麽来吗?」

苏清南说:「为难我。」

濮阳无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那笑声不大,可在空旷的城头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畅快。「说得这麽直白?好歹给师叔留点面子。」

他把琴横放在城垛上,十指搭上琴弦,没有弹,只是轻轻按着,感受那几根弦在指尖下的脉动。

「你师父临终前我去看过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他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拉着我的手说——无畏,清南那孩子,将来要是走正道,你帮帮他;要是走歪路,你拦拦他。」

苏清南笑道:「师叔又开始胡言乱语了,我师父可还没死呢!」

濮阳无畏闻言,眼神顿时变得犀利。

「你见过他?」

苏清南一本正经道:「见过!」

濮阳无畏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他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短促的颤鸣。

随机大笑道:「狡猾的小子!」

他忽然把琴抱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小子,师叔给你准备了一份礼!」

他的手按在城垛上,那只枯瘦的手掌贴上青砖的一瞬,整座禹州城忽然亮了。

不是火把的光,不是灯烛的光,是一种从地底深处透上来的丶灰蒙蒙的光。

那些光从城墙的每一道砖缝里渗出来,从地面的每一块石板下涌上来,从空气的每一粒尘埃中透出来,把整座城笼罩在一片混沌的灰里。

苏清南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那些青石板在发光,每一块都在发光,光从石板的缝隙里漫上来,像是有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把整座城织成了一张网。

濮阳无畏站在城头,站在那张网的中央。

他把羽扇从后领抽出来,扇面上的羽毛在风里微微颤动。「阵道这东西我学了一辈子,练了一辈子,琢磨了一辈子。这辈子就只做成这一件事。听说师侄你破了陈玄的阵,再看看师叔这阵,如何!」

他把羽扇往空中一抛。

那柄旧扇子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忽然定住了。

悬在半空,扇面朝下,扇柄朝上,一动不动。

扇面上那几根残存的羽毛开始发光,一根,两根,三根,每一根都亮起来,亮得刺眼。

然后那柄扇子碎了。

碎成千万片细小的光羽,那些光羽飘散开来,飘进那些灰蒙蒙的光里,飘进那张看不见的网里。

整座禹州城,活了。

那些光开始流动,沿着那些看不见的丝线,从城头流向城尾,从东墙流向西墙,从地面流向天空。

流动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正在慢慢展开的画卷。

苏清南站在那里,看着那幅画卷展开。

他看见山。

山不是山,是光凝成的山。

千仞绝壁,万仞高峰,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那些山峰从城头升起,从街道两旁长出来,从每一扇门每一扇窗里涌出来。

山势险峻,山道崎岖,山路尽头是更深的峡谷,峡谷尽头是更高的山峰。

他看见水。

水非水,是光凝成的水。

瀑布从那些山峰上倾泻而下,落入深潭,溅起的光点如碎玉,如飞珠,如漫天星辰落入凡间。

那些水流过山涧,流过石滩,流过一座又一座石桥,最后汇成一条大河。

河面宽阔,河水湍急,河上有雾,雾里有看不透的迷障。

他看见路。

山路水路,大道小道,岔路歧路,每一条都通向某个地方,每一条都看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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