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两人过往(2 / 2)
她都记得的事,感受过有多痛的章临骁自然刻骨铭心,他不想让兰烬看到那样失态的自己,对进来的人道:「这点事还不至于让我扛不住,你先去忙。」
兰烬将一碗酒递到他嘴边:「喝了,壮胆。」
章临骁的右手掌心被朱大夫塞了个棉球,他垂下视线,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将一整碗酒喝光,然后抬头:「一碗不够,我酒量好。」
兰烬立刻让照棠提了个酒坛过来,连着喂他又喝了三碗。
在肩膀上扎好针的朱大夫看不下去了:「酒量再好也够了。」
确实是够了,章临骁觉得自己这几年练出来的酒量一朝被打回了原形,不过四碗人就晕得厉害。
是喝得太急了吧,章临骁想,一定不是因为这酒是兰烬喂他喝的原因。
兰烬坐到他身边,将他右手的衣袖挽到手肘处,按着他的手臂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痛了你就喊出来,我帮你掐右手,右手分走了痛意,左手就不那麽痛了。」
章临骁被这话逗笑,明明也没什麽关联,不知怎麽就想到了他们初识时,十三岁的他,和十岁的兰烬。
他是遗腹子。
父亲受大案牵连,全家被流放到黔州,一腔壮志不得酬,没两年就郁郁而终,都不知道夫人腹中已经有了孩儿。
黔州弱肉强食,流放的人不是修筑城墙就是开垦荒地,母亲为了养活他吃尽苦头,强撑了几年,在他十岁那年过世。
十岁的孩子,却要在黔州那种地方生活下去,可以想见有多不容易,他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有过一件足够保暖的衣裳,十三岁那年,更是为了一顿饱饭,当了两方势力之争时一方的马前卒,他就是奔着死路去的,但他要当个饱死鬼。
身体被人踩了一脚又一脚,身上哪里都疼,他以为,他死定了,所以他不再挣扎,只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可没等来自己的死亡,却感觉到身边那个很久没动弹的人突然翻身往外爬,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去看,脸上很脏,但是看着年纪不会比他大。
那人也吓了一跳,抽出一把匕首就要了结了他。
只是那匕首到底是没落到身上,那人低头问:「你也是装的?」
在黔州这种地方,养不出天真的人,虽然对方压着声音,但他还是听出来了是个姑娘,并且年纪不大。
但他并未拆穿:「不是,你再晚一会醒,我应该就死了,挺疼的,劳烦给我一刀。」
对方举起了匕首,最后还是没有扎下来,而是道:「你别坏我的事,我知道他们会把死了的人丢去哪里,只要我活着我就会去找你,我还认识大夫,能治好你。」
那时候还稚嫩的姑娘心不够狠,手不够黑,只以为用这样的话术能套住他。
好在他本就没想活,应下了。
可他没想到,她说话算话,真在他们弃尸的地方找到了他,并用一块木板费尽力气的将他拖了回去,还真找到了个大夫为他治伤,保住了他的命。
那时救他的大夫,就是眼前的朱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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