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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迷心窍,意欲行那等……下作手段……”
她说到此处,语气艰涩无比,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充满了羞耻与痛心。
“文安去岁新寡,是臣妹怜她孤苦,接到身边,平日过于骄纵,才酿成今日大祸。她闯下此等大过,本宫身为母亲,难辞其咎,疏于管教之责,百死莫赎。鄂国公,您要打要骂,要如何处置,本宫绝无怨言,只求……只求能给尉迟家、给苏郡公一个交代!”永嘉长公主泪流不止。
李世民眉头微锁,余光不动声色地瞥向地上的尉迟恭。
只见这老将闻言,猛地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适时地浮现出震惊、不解、继而涌上真切的愤怒与无奈。
那神情转换自然得仿佛毫不知情,演技浑然天成:“……竟是文安县主?她、她便是再如何思慕他人,也不能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啊!这……这像什么话!濯缨那孩子平日身子就弱,是出了名的需仔细将养,这次又是落水又是受惊,谁知道会不会落下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硬生生将后半截更凄惨的控诉咽了回去。对对对,他现在可不是单纯来告状的,他是来给濯缨“求亲”的!
比起诉苦濯缨有多委屈,更重要的是不能让陛下觉得濯缨是个“病秧子”,配不上他精心养大的女儿!
“咳咳……” 尉迟恭战术性咳嗽两声,话锋硬生生拐了个弯,语气带着一丝庆幸,“不过,濯缨这回也算命大,幸得紫宸真人及时援手。老夫来之前刚去看过他,孙家小神医妙手回春,已然没什么大碍了,看着精神尚可,就是……咳,就是可能有些受惊后怕,毕竟当时那么多人,他迷迷糊糊的,就只认真人一个,想来自觉有些失态,回来后就不大爱说话了。”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顺便感谢一下李摘月。
李世民却听得心中冷哼。
现在知道替濯缨描补身体了?刚才捶地嚎哭“差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是谁?
永嘉长公主在一旁听得有些莫名。尉迟恭这态度转得也太快了,刚才还一副“我小舅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给我交代我就赖着不走”的架势,怎么一听到是文安做的,反而开始“轻描淡写”起来,甚至还隐隐夸起苏铮然恢复得快、精神不错?
李世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带着审视:“果真如此?身体无碍了?”
尉迟恭连连点头,脸上努力堆起真诚又欣慰的笑容,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自然是真的!千真万确!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宣孙家小神医或者宫中医官去瞧瞧!”
永嘉长公主看着尉迟恭这前倨后恭、忽然变得“通情达理”甚至有些“谄媚”的模样,心头疑云更重,忐忑不安。难道在她进宫之前,陛下与鄂国公已经达成了某种她不知道的默契或交易?否则尉迟恭的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突兀?
……
暮色彻底笼罩了宫城,临近戌时,永嘉长公主终于从两仪殿中出来了。她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步履虚浮,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与来时那种虽然惶恐但仍强撑体面的状态判若两人。
候在殿外的宫人、侍卫们见状,皆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陛下竟如此动怒,连亲妹妹的体面都不顾了吗?可今日明明是长公主生辰啊……就算真是她的错,陛下看在兄妹情分上,通常也会尽量大事化小,私下训诫才是。长公主这副样子,倒像是……彻底没了指望?
永嘉长公主离去后不久,尉迟恭也耷拉着脑袋,拉着脸出来了。他倒没有永嘉长公主那般明显的失魂落魄,但周身笼罩着一股沉沉的落寞与压抑的伤心,眉头紧锁,时不时还重重叹一口气,仿佛满腹心事无人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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