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遮天人的头铁属性(1 / 2)
荒古禁地边缘,雾气如纱,笼罩着前方死寂而神秘的山峦。陆逸站在最前方,双手稳稳托着那枚似哭似笑的青铜鬼面。龙纹峰主李清歌与摇光圣子紧随其后,两人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陆逸的背影,又迅速扫视周围那可怖的寂静,瞳孔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与……一丝惧意。
李清歌终究没忍住,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心虚问道:「陆……陆老弟,帝使大人,咱们……咱们这麽做,真的……真的靠谱吗?」他活了数百年,经历过不少风浪,但带着帝兵靠近生命禁区,还是凶名最盛的荒古禁地,这绝对是头一遭,心里实在没底。
一旁的摇光圣子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发紧的喉结和略显僵硬的站姿,也暴露了他内心的忐忑。他甚至下意识地离李清歌近了些,仿佛这样能多一分安全感。
「你们两个!」陆逸回过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一个是大能级数的龙纹峰主,执掌圣地重器;一个是名动东荒的摇光圣子,未来的圣地领袖。怎麽到了这儿,胆子比芝麻还小?咱们这次又不是来送死的,不是把『帝兵』都请出来了吗?」他指了指被李清歌以秘法收敛在袖中丶隐隐散发出一缕缕极淡的极道威压的帝兵。
「就是因为带着帝兵……我才更害怕啊!」摇光圣子苦着脸,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帝使,您忘了上一个带着帝兵攻打荒古禁地的天璇圣地了吗?
那可是和古天尊有渊源丶传承不凡的古老圣地,结果呢?举教之力,携帝兵攻入,然后就……没了!彻底没了!连他们的帝兵都下落不明,据说可能都被打碎了!就剩下一个疯疯癫癫的老疯子在外游荡……」
天璇圣地的惨案,是北斗所有圣地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一个极道圣地,说没就没了,帝兵都疑似被毁,这荒古禁地的恐怖,早已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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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歌也连连点头,脸色发白,显然也想起了那桩可怕的旧事。帝兵确实是底牌,但在荒古禁地面前,这底牌似乎也不太够看。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陆逸扶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谁跟你们说咱们是来『攻打』禁地的?啊?用你们那糊涂的脑子好好想想!
这片禁地是谁的?是帝祖的家产!帝祖是谁?是咱们这一脉的源头!咱们又是谁?是帝祖的传人!你们见过哪个不肖子孙,会扛着自家祖宗亲手打的铁锹,去砸祖宗家的大门?我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他指着手中的青铜鬼面,又指了指李清歌的袖口:「咱们这是『回家』,是『拜访』,是带着祖传的信物和家传的宝器,来给沉睡的长辈请安丶禀告要事!性质能一样吗?」
被陆逸这麽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李清歌和摇光圣子都愣住了,仔细一想……好像丶似乎丶大概……是这麽个歪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李清歌还想再挣扎一下。
「可是什麽可是!」陆逸直接打断,懒得再废话,「走!跟上!」
说完,他捧着青铜鬼面,一步便跨过了那道无形的丶分隔生命与荒芜的界限,踏入了荒古禁地的范围。
刹那间,一股无形无质丶却仿佛能侵蚀时光丶剥离生机的「荒」之气息弥漫而来。然而,陆逸手中的青铜鬼面微微一震,表面那似哭似笑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冰冷丶古老而诡异的道韵,形成一层极淡的透明涟漪笼罩住他。
那恐怖的「荒」之力触及这层涟漪,竟如同溪水遇见了分水的礁石,自然而然地绕开丶滑过,对他几乎未造成实质影响。
陆逸回头,朝还站在界线外犹豫的两人招了招手,表情轻松。
李清歌和摇光圣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李清歌一咬牙,也迈步跨入。摇光圣子紧随其后。
预想中瞬间衰老丶法力枯竭的恐怖景象并未发生。那鬼面散发的诡异道韵,似乎也将他们二人笼罩了进去。虽然仍能感觉到周围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与淡淡的侵蚀感,法力运转也略有一丝滞涩,但远未到威胁生命丶急速衰老的地步。
李清歌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又内视己身,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嘿!真没事!我居然真的没事!这鬼……这圣物,果然神异!」
摇光圣子也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随即,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禁地深处那几座若隐若现丶笼罩在淡淡霞光中的神山,小声对李清歌嘀咕道:「峰主,听说……这禁地里的神山之上,有能让人脱胎换骨丶甚至延寿数百年的神果……咱们既然进来了,又有帝使和圣物庇护,不如……顺路去看看?」
李清歌闻言,眼睛也是一亮!对啊!传说中的九妙不死药分枝所化的神果!那是连圣主级人物都梦寐以求的续命宝药!他虽然寿元还长,但此等神物,谁会嫌多?提前备着,或者献给圣地,都是天大的功劳和资源!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期待又略带贪婪的目光,投向了前方捧着鬼面丶正打量着前路的陆逸,意思再明显不过——帝使/陆老弟,来都来了,那神果……
陆逸感知到身后两道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渴望目光,心中一阵无语。遮天世界的人「头铁」属性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刚刚还在禁地边缘畏畏缩缩丶生怕多吸一口「荒」气,这会儿安全有了保障,居然就开始惦记大帝的不死神药了?这胆子膨胀得也太快了!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连头都没回,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是大帝的私产!大帝没点头,你们就敢伸手?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觉得这鬼面具能护着你们去挑衅一位红尘仙的底线?」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教诲意味:「目光放长远点!别总盯着眼前这点蝇头小利。只要紧跟大帝的步伐,把事情办漂亮了,日后自有你们想像不到的好处。帝兵仙器丶无上经文丶长生机缘……哪一样不比几颗神果强?因小失大,智者不为。」
「……是。」李清歌和摇光圣子被训得讪讪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一丝未散的渴望,但终究不敢再提,只能闷闷应声,将那份失望压在心底。
陆逸扯了扯嘴角,不再理会他们的小心思,捧着青铜鬼面,凭藉其若有若无的指引,朝着记忆中九龙拉棺沉入的那片深渊方向,谨慎前行。
越往禁地深处,周遭的景象越发奇异。死寂是永恒的主题,但并非毫无生机。偶尔能见到一些通体漆黑丶形态狰狞的古木顽强生长,树叶却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地面偶尔会出现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苔藓或菌类,颜色艳丽却带着不祥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的「荒」之力更加浓郁深沉,即便有鬼面庇护,李清歌和摇光圣子也感到自身法力的流转变得粘滞缓慢,仿佛背负着无形的枷锁,不得不更加小心地维持着护体神光。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荒奴」。他们或男或女,服饰古老,身形僵硬,如同失去了灵魂的傀儡,在雾气中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身着万年前的天璇圣地服饰,有的装扮更为古老难辨。他们眼神空洞,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周身散发着与这片土地同源的死寂气息。当陆逸三人靠近时,这些荒奴会微微转动头颅,空洞的眼眶「望」向他们手中的青铜鬼面,停留片刻后,便会默默地丶僵硬地退开,消失在更浓的雾气中,仿佛那面具是什麽令他们本能畏惧或遵从的事物。
「嘶……」摇光圣子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这些……便是昔日闯入禁地,被『荒』之力侵蚀同化的修士吗?竟连天璇圣地的人都有……这鬼面,竟能让它们退避?」
李清歌也是面色凝重,缓缓点头:「帝使之物,果然非凡。看来我等此行安危,大半系于此面。」
不仅是荒奴,就连禁地中一些罕见的丶形态奇异的野兽或毒虫,在感受到鬼面散发的诡异道韵后,也会迅速隐匿或远遁,不敢靠近分毫。这让他们三人的行进意外地顺利。
行至一处灵气相对浓郁的谷地时,李清歌眼尖,发现岩石缝隙中生长着一株通体紫红丶生有七叶丶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丶散发蒙蒙清辉的奇异植物。
「七霞草?看这年份……怕是已有近千年火候!」李清歌声音带着惊喜。在如今大道压制未散尽的时代,外界千年药龄的灵药已极为罕见,多被大教珍藏。他身为大能,虽然不缺普通资源,但此等大药也是难得。
摇光圣子也在一处枯树下,发现了几朵形似灵芝丶却呈现五彩斑斓之色丶吞吐着淡淡灵雾的「彩云芝」,年份同样不浅。
两人看向陆逸,这次眼神里是纯粹的询问,带着点跃跃欲试。
陆逸瞥了一眼,点点头:「不是神药,无主之物,年份尚可,采了便采了吧。动作快些,莫要久留。」
得到许可,两人顿时如同辛勤的园丁,小心而迅捷地将视线内几株看得上眼的千年大药采摘下来,收入储物法器中。虽然比不上不死神药,但也是实打实的收获,足以让外界许多修士眼红。
于是,原本应该是步步杀机丶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的荒古禁地之行,硬生生被他们走出了几分轻松写意,甚至带了点「郊游采药」的古怪感觉。当然,这份轻松是建立在青铜鬼面那强大而诡异的庇护之上的。
越是如此,李清歌和摇光圣子心中对陆逸的敬畏与信服便越是加深。能在生命禁区中如此「闲庭信步」,随手指出大药所在,且令荒奴退避丶凶兽远遁……这份从容与神秘,绝非伪装。若这还不是真正的「帝使」,还有谁能是?
两人对待陆逸的态度,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最初的恭敬中带着试探,变成了如今发自内心的信服与隐隐的巴结。言谈间愈发和蔼周到,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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