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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降世!蝼蚁何须聒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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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大周仙官降世!蝼蚁何须聒噪?

观礼台。

所有的议论声丶惊呼声,都在苏秦闭上双眼丶重新睁开的那一瞬,被彻底冻结。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就像是一群习惯了在泥沼中争抢腐肉的鬣狗,突然抬头,看到了一尊端坐于九天之上的神明。

「疯了————」

「他疯了!」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观礼台上,用一种几乎要将牙齿咬碎的颤音,打破了这份令人室息的沉默。

「我看错了吗?我眼花了吗?」

一个长青堂的老生,双手死死地抠着面前的白玉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没有血色的青白。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惊恐:「那是通脉境能有的气象吗?」

「那是养气境的凶兽!是已经觉醒了本命神通的妖兽统领!」

「苏秦————他竟然以一己之力,在那等足以称为天灾的兽潮面前,没有被吓得神魂崩碎,反而————」

「反而像是在俯瞰一群蝼蚁?!」

许多人身躯微微颤抖着。

他们望着前方那面属于苏秦的丶在数百面云镜中犹如一轮刺目骄阳般闪耀的云镜,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失语状态。

他们无法理解。

在他们的认知里,通脉九层大圆满,已经是二级院学子能够触及的最高天花板。

那是需要日复一日打磨经脉丶需要海量资源堆砌丶需要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才能抵达的巅峰。

而养气境,那是一道天堑。

是凡人与「仙」之间,最不可逾越的鸿沟。

可现在。

那个入院不到一个月的新生,就那么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他甚至没有动用什么花哨的法器,也没有捏出什么繁复的印诀。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丶深邃如渊的幽青色气机,便已经压得那些不可一世的养气境凶兽,连咆哮的声音都变得微弱而忌惮。

胡门社阵营的前方。

古青坐在椅子上,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极其复杂的苦涩。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丶同样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崔健,声音有些颤抖:「崔师兄————」

「你说,这————」

「这压根就不是属于【通脉】境的力量吧?!」

崔健没有立刻回答。

这位胡门社里资格最老丶性格最木讷的炼器师,此刻那双常年被炉火熏烤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死板。

他的目光极度深邃,死死地盯着云镜中那个一袭青衫丶被神辉笼罩的少年。

崔健不由得想起来了。

想起了几天前,在那座因为王烨离去而显得有些空荡荡丶甚至人心惶惶的青竹幡庭院里。

那个刚刚接下胡门社社长重担的少年,站在所有人面前,那满是淡然丶却又极其有力的话语。

【「我苏秦在此立誓。」】

【「王烨师兄在这二级院里能做到的事————我苏秦,也一定能做到!甚至,会做得更好!」】

【「我苏秦,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卷。拿出————这胡门社社长,该有的成绩!」】

当时的崔健,心里其实是悬着一块石头的。

他承认苏秦是绝世妖孽,但他更清楚,上一任胡门社的社长————是王烨!

那个在二级院里横压一世丶连各脉首席都不敢轻易招惹丶最终被三级院大能亲自破格接走的「混不吝」。

苏秦想要在第一次月考中,就拿出与之匹配的成绩,去镇压那些暗中窥伺的宵小,去稳住胡门社的军心。

这在崔健看来,简直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因为在灵植一脉,尚枫这座大山,还稳稳地压在上面。

而如今————

崔健看着云镜中那不可一世的兽潮,看着在兽潮面前犹如神明降世的苏秦。

他做到了。

他不仅做到了,他甚至用一种比王烨还要霸道丶还要不讲道理的方式,将这个「成绩」,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二级院学子的脸上!

崔健沉默良久。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张木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发自肺腑的释然。

他轻声呢喃道:「他已经————」

「是灵植一脉,名副其实的第一了!」

这是极高的肯定。

是从一位在二级院摸爬滚打了数年的老牌入室弟子口中,说出的最重的一句评判。

但在此时此刻,在场这数百名各脉的学子丶甚至包括那些素来与百草堂不对付的青木堂丶长青堂的老生。

竟然没有半个人出声进行反驳。

所有人,只是有些恍惚罢了。

尚枫在半炷香前,在那场残酷的真实历史线中,为了保护一个小女孩,耗尽了最后一丝《回春法》的潜能,最终在绝望中捏碎了云镜,黯然退场。

他的成绩定格在了第五百二十一名。

这个成绩,对于一向以稳健着称的尚枫来说,无疑是一场惨败。

但没有人敢嘲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那隐藏任务的难度有多么变态。

尚枫能坚持到最后拿到《穿心刺》,已经证明了他那雄厚得令人发指的底蕴。

如果换作他们,恐怕连第一波通脉境的兽潮都扛不住,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可是。

如今那个叫苏秦的新生,不仅抗住了。

他甚至还要去硬撼那足以推平一切的————养气境兽潮!

「这真的是————一—个月前,那个还在排队领号牌的新生吗?」

人群边缘,于旭微微有些晃神。

「若是当初真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去死磕到底————」

「恐怕现在的我,连站在这里仰望他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丶沉浸在苏秦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时。

「等等————」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失态的尖叫,那声音因为极度的不解而显得有些破音:「你们快看!苏秦他要做什么?!」

这声尖叫,犹如一根钢针,瞬间刺破了观礼台上那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被死死地拉回到了那面最耀眼的云镜之上。

云镜中。

那个犹如神明般降世的青衫少年。

他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在获取了那股恐怖的神秘力量后,直接转身。

去用那枚《穿心刺》,刺穿某个村民的心脏。

去轻而易举地完成那个隐藏任务,去拿那个属于他的丶毫无争议的月考第一。

他没有。

他反而————

转过了身。

迎着那片足以将他碾成齑粉的黑色狂潮。

他————飞起来了?!

「他不用穿心刺刺村民————」

那个发出尖叫的学子,指着云镜,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他反而————主动向着兽潮飞去了?!」

紫云顶,薪火社。

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器,但此刻殿内那种令人窒息的气氛,却比外面的观

礼台还要浓烈十倍。

水晶法球散发着幽冷的微光。

将那副足以载入二级院史册的画面,清晰地投射在每一个人的眼底。

「他怎么想的?!」

丁洛灵那张向来冷静丶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极度的错愕。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紫檀木桌上,那双美眸盯着法球中的苏秦:「他在送死!」

「这是不可力敌的兽潮啊!」

「上万头养气境的凶兽,上百头妖兽统领!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天灾!」

丁洛灵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无法理解苏秦的脑回路:「我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临时窃取了那种近乎于养气境初期的恐怖力量.」

「但安安稳稳地用穿心刺,完成任务,拿个第一,不好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从这荒诞的一幕中找出一丝合理的解释,但最终还是颓然地摇了摇头:「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他要选择这种近乎于飞蛾扑火的————送死?!」

丁洛灵的这番质问,回荡在空旷的石殿内,却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立刻回应。

她的眼眸中,尽是空洞。

在她的认知里,修仙界是一个极其残酷的名利场。

所有的努力丶所有的挣扎丶所有的冒险,最终的目的,都只能是指向一个结果一那就是变强,就是拿到更多的资源,就是爬到更高的位置上。

为了这个结果,牺牲一些不相于的凡人,舍弃一些无谓的同情心,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这难道不是他们这些能够成为二级院的顶级精英们,早就达成共识的生存法则吗?

看着苏秦那决绝的背影。

丁洛灵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追忆。

她似乎————又看到了某个早已被她深埋在记忆最底处的影子。

那个曾经和她一起从偏远乡镇考入一级院,那个总是带着傻乎乎的笑容丶说要保护她一辈子,最后却为了救几个凡人村童,而死在了一次普普通通除妖任务中的————

那个蠢货。

「苏秦,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丁洛灵轻声呢喃着,像是在说给苏秦听,又像是在说给记忆中的那个人听:「明明已经通过了隐藏规则的考核————」

「明明只需要轻轻一刺,就能拿下那个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第一————」

「为什么,还要去做这种傻事呢?」

坐在丁洛灵对面的顾池,此刻也放下了手中一直把玩的铜钱。

这位研吏社的社长,这位最擅长揣摩人心丶算计利弊的智者。

他看着法球中那个独自迎向黑色狂潮的青衫少年。

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不理解」的迷茫。

「是啊,为什么?」

顾池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深深的困惑:「在利益最大化的模型里,他现在的选择,是最愚蠢丶最不可理喻的一种。」

「他明明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收益。」

「这种吃力不讨好丶甚至大概率会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的行为,完全违背了一个聪明人的行事准则。」

顾池叹了口气:「我不理解。」

「但————」

就在顾池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之际。

一个懒洋洋的丶却又带着一股子直指本源的通透声音,在角落里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因为————」

陈鱼羊斜倚在椅子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把瓜子。

他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用一种极其深邃的目光,注视着法球中的苏秦:「这是他的道。」

他吐出一片瓜子壳,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简单的真理:「他并非分不清利弊,也并非是你们口中的愚蠢。」

「他只是觉得————」

陈鱼羊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在这一刻,微微睁开了些许:「有些原则,是不能退让的。」

「有些价值观,是不能被所谓的「蝇头小利」和最优解」而收买的。」

陈鱼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扫过顾池那错愕的脸,扫过丁洛灵那微颤的肩膀:「在这个二级院里,在这个为了爬进三级院而不择手段的圈子里。」

「有些人,为了变强,渐渐忘却了当初踏上这条路时的本心。

他们变成了只会计算利益得失丶没有原则的怪物。」

「但,他不一样。」

陈鱼羊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极其深沉的认可:「他一直很清楚自己的道。」

「他很清楚地知道,他之所以拼命变强,是为了去践行他心中的那条道,去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而并非————」

「本末倒置地,去做了那力量与规则的奴隶。」

陈鱼羊的这番话,声音不大。

但落在薪火社内,却犹如暮鼓晨钟,振聋发聩。

他认识苏秦的时间不算长。

但他和苏秦玩得来,愿意在苏秦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除了苏秦在一级院时帮过他一个忙之外。

更重要的原因,正是因为他在这位年轻的师弟身上,看到了一种在这浑浊世道里极其罕见的丶纯粹到了极致的原则。

那种原则,不是迂腐。

而是一种「千金难买我愿意」的绝对自由。

整个薪火社,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没有人再去反驳陈鱼羊的话。

因为他们知道,陈鱼羊说的是对的。

他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在苏秦那纯粹的道心面前,似乎显得有些————可悲的市侩。

坐在主位的蔡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那早已凉透的茶水。

他看着法球中,那个已经与兽潮轰然相撞的青衫身影。

这位被批命格「贵不可言」的薪火社长,语气中含着极其复杂的惋惜,轻声呢喃道:「从现在的局面看————」

「他虽法术的造诣也未及【通玄】的玄妙变化。」

「但他凭着那股借来的未知力量,其瞬间爆发出的战力————」

蔡云的声音十分中肯:「哪怕是和我们在座的相比,也不算底层————而是互有胜负了。」

「这是一块真正的绝世璞玉。」

蔡云放下茶盏,瓷底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闷响:「只是可惜了————」

「这次月考,他终究还是要因为他那份不合时宜的原则,而失去一些极其珍贵的东西了。」

蔡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高位者审视全局后的理所当然。

在他看来,苏秦的道心固然可敬。

但在现实的绝对力量面前,道心,当不了饭吃,也挡不住那成千上万的养气境利爪。

那可是真正的丶不可力敌的天灾。

哪怕是他蔡云,哪怕是倾尽这整个薪火社的所有底蕴,一起扔进那个绞肉机里————

下场,也是一个毫无悬念的「死」字。

苏秦的选择,或许保住了他的原则。

但他必定会因此输掉这场月考,输掉那唾手可得的第一,甚至可能会因为灵魂的过度透支,而伤及本源。

这是一个在理性判断下,必然会发生的悲剧。

就在蔡云做出这番盖棺定论的评判,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秦即将在这场不自量力的冲锋中灰飞烟灭之时。

忽然。

一直缩在阴影里丶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莫白。

他那枯瘦的身体,极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这————」

莫白那向来阴冷丶沙哑的声音,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水晶法球,一只乾枯如鸟爪般的手,指着水镜中的画面,微微发颤。

「这————」

「这————」

这位精通相面与炼丹的双绝怪才,此刻竟然结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了?」

锺奕被莫白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顾池丶丁洛灵,乃至坐在主位的蔡云,也纷纷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水晶法球。

刹那间。

当他们看清那水镜中正在发生的恐怖景象时。

整个薪火社。

六位站在二级院最巅峰的妖孽。

如同被同一道天雷劈中,齐齐陷入了极度震撼的僵滞之中!

青云养灵窟内,天空仿佛被碾碎的铅灰涂抹。

狂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从荒原的尽头呼啸而来。

苏秦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青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

相比于下方那如黑色海啸般推进的凶兽狂潮,他那单薄的身影,就像是横亘在怒海前的一根芦苇,渺小得令人心生绝望。

上万头养气境的凶兽,裹挟着踏碎冻土的轰鸣。

上百头已经开启了灵智的妖兽头领,隐藏在兽群之中,周身法则道纹隐隐闪烁,如同一张正在收拢的天罗地网。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将半空中那个散发着诱人「生机」的人类修士,撕成碎片,碾作尘埃。

这是足以将这方圆百里的生灵彻底抹除的恐怖天灾。

但在这一刻。

直面这等十死无生之局的苏秦,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下方疯狂逼近的兽群。

眼神中。

透着一种剥离了所有人性波动的——绝对淡漠。

甚至,在那深不见底的淡漠之下。

还隐隐浮现出了一丝————极其遥远的怀念与追忆。

「真是怀念啊————」

苏秦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一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呢喃:「无忧无虑————」

「象牙塔里的时光————」

这声音很轻,很淡。

不属于那个刚刚在考核里用《万物化傀》震慑全场的少年。

也不属于那个在流云镇前,为了护住乡亲而与县衙官吏虚与委蛇的二级院生员。

这声音。

属于那道跨越了时间长河,顺着【大周仙官】敕名的因果通道,降临在此时此地的————

「未来」之身。

「村长!!!」

「不!!!」

下方。

被暗金色木墙护在中央的村落里,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王有财双膝跪地,死死地抓着面前的木柱,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写满了无能为力的绝望。

二牛丶翠花丶刘二婶————

两百名村民,赤目欲裂地看着半空中那道即将被黑色狂潮吞没的青色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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