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讥诮和日记(1 / 2)
人群散去后,于勒一把将提比略拽到墙角,脸上那副悲壮决绝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讥诮和疲惫。
「血战?血战个屁!」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顺手拍了一下提比略的后脑勺。
「你小子入戏太深了吧?立桑罗那小子当然愿意血战,他老子立桑卓·罗佳尔是里斯总督!血线关身后是他们家的产业,他们是在保卫自家基业和家族。」
「况且老子立桑卓·罗佳尔是里斯总督,他身后是整个罗佳尔家族!他在这里流的每一滴血,都会变成他老子政坛上最耀眼的勋章。」
「我们呢?我们就是他妈拿钱办事的佣兵!真要在这鬼地方流干最后一滴血,里斯的老爷们会记得我们是谁?
于勒抓起水杯灌了一口,嫌弃地撇撇嘴,「咳,不过说真的,你刚才那副『为国捐躯,就在今日』的表演,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血管里流的是里斯人的血呢!」
提比略揉了揉后脑勺,非但没生气,反而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与他年纪相符的狡黠。
「叔叔,我这不是配合您,给咱们真正的金主爸爸——立桑卓总督,留个好印象嘛。」他嬉皮笑脸地说。
「毕竟,您在这行里的外号是『守信者』于勒。咱们可不能像那些粗俗的丶把『加钱』挂在嘴边的佣兵团一样。这情绪价值,总得给到位不是?得让金主觉得,他们的每一枚金币,都买到了我们的『忠诚』。」
于勒笑着拍了拍提比略的脑袋:「就你滑头!听着,提比略,我们来可不是来当烈士的。守,我们要守,毕竟收了别人的金龙。但……给自己留条后路,明白吗?真要事不可为,那还是先撤!毕竟……」于勒顿了顿。
「这次战败,我们可不背锅!况且,我们撤退是有依据的……我们的契约,是和立桑卓·罗佳尔大人签的,白纸黑字,写明了要保护『罗佳尔家族在争议之地的财产与利益』。」
「我们效忠的是他,不是里斯那帮只会空谈的元老院,更不是密尔那个丧师辱国的蠢货将军米特里斯达!」
他走到地图旁,手指精准地点向几个被重点标记的庄园和矿场,那都是立桑卓家族的私产。
「真到了事不可为的那一刻,我们撤退,不是溃败。」他的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叫『战略转进』。我们的任务是,在乱军席卷之前,优先确保立桑卓大人的庄园丶仓库和矿场不被破坏,将他的财产安全地转移到后方。」
「届时,对外就这麽宣布:我部于勒,为保全里斯之核心资产,避免无谓牺牲,已奉命转移至预设防御阵地,继续履行对罗佳尔家族的护卫职责。我们既保全了实力,对金主有了完美的交代。」
「至于里斯官方的脸色?」他耸了耸肩。
「谁给我们发金币,我们就对谁负责。就这麽简单,除非里斯市政府现在就给我发钱,不然,死守这里?想得美。」
提比略在心里面暗暗点头。他叔叔看的比谁都明白:在这场注定失败的战争中,活下去,并且有价值地活下去,才是对雇主最大的忠诚。
至于里斯总督的面子和那些盟友脑海里面不切实际的「战略反攻」,就留给那些坐在安全后方的大人物们自己去操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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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托的日记,大量的粗话和俚语。
(日期不详)
望堡丢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给弓箭上油。没人说话,只有一片死寂。
完了,所有人都知道,完了。河对岸最大的那颗钉子,被那个瓦兰提斯将军马库斯硬生生撬掉了。
妈的,当初宣传里面说是什麽「不可逾越的雄关」「坚不可摧的要塞」「断无战胜可能」「里斯工匠精心设计」……
放屁!全部都是他妈的骗人的假话!
这些话也就骗骗那些里斯富商和市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麽永不陷落的要塞,要打赢战争只能靠野战!在野战里面把敌人的有生力量全部碾碎!这才是实打实的,手上握得住的胜利!
三税关那边更他妈是个笑话!密尔人和泰洛西的援军到了,可连根毛都捅不进去。
瓦兰提斯那帮工兵,据说是第四军团【钢铁图腾】的人,他们是他妈的地鼠转世吗?壕沟挖得一层套一层,矮墙和临时要塞修得比他妈棋盘上的格子还密!到底是谁在打攻城战?
我真是服了,这些瓦兰提斯人怎麽就这麽喜欢搞土木工事?
还有,说好的「中心开花」,内外夹击呢?结果呢?三税关里那帮穿得光鲜的老爷兵,连他妈城门都不敢开!躲在城墙后面当乌龟!
打?这还打个屁!我军有难不动如山,敌人后退侵略如火,我军转进其徐如林是吧?
我现在只庆幸,于勒头儿是个明白人,没听那帮里斯总督的鬼话屁话带着我们往那个绞肉坑里跳。坚持要在侧翼走廊固守,哪怕要和里斯方面翻脸都在所不惜。
活着不比当送死蠢货不好吗?
最新的消息更吓人——攻克望堡的马库斯主力,已经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南下了,正朝着三税关扑去。
探子说,那阵仗……他妈的,有战象,有铁罐头一样的超重骑兵,还有整整八个满编的虎袍军军团!八个!光是听着,我仿佛就已经听见大地在颤抖。
七神保佑,但愿双桥镇和血线关的城墙够厚实,我们的粮食和物资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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