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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景廷在电话里听到,还不敢完全置信,如今亲眼看见?她面色红润,专注地小口咬着汤包,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你怎么不吃?”
注意到他几乎未曾动筷,舒澄温声问。
他唇色有些淡:“还不饿。”
刚下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加之连日奔波劳累,这饭菜的香气反而让他隐隐反胃。
但又不愿结束这突如其来的短暂温馨,支在桌下的那只手一直不动声色地按在肋间,强撑着压下不适。
她又问:“你这次待几天?”
贺景廷视线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只模糊答:“看情况。”
事不宜迟。
纵使舒澄恨透了眼前这个男人,却从未做过伤害别人的事。
此刻,看着对面那张轮廓分?明、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的侧脸,巨大的心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他不动筷,目光始终深深地黏在她脸上?,让她更加坐立难安。
“那你……你喝碗甜汤吧,暖暖胃也好。”
她起身,未唤张妈,而是亲手为他盛了一碗。
纤细指尖捧着白瓷小碗递过来,里面是清甜晶莹的甜水,沉着几块软糯红薯。
贺景廷怔了下,眼神蓦地柔和下来:“好。”
他舀了一勺放入空中,温热浓稠的甜汤熨帖过喉咙,荡漾着丝丝甜意。
这 温情在在反常,但这一刻,脑海中只划过一个念头:
哪怕下了毒,他也甘之若饴,死而无憾。
然而,舒澄给他盛过,也给自己添了一碗,安静地喝起来。
她心里沉甸甸地装着事,晚上?早早就洗好澡,借口累了在床上?躺下。
贺景廷似乎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进主卧很晚。
他轻轻推开门?的一瞬间,舒澄蜷缩在被?子里的身体一僵,而后努力地放轻呼吸。
他取了几件换洗衣服,很快,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而她飞快地爬起来,从枕头下取出那装香薰的小盒子,里面是这几天收集的花粉。
床上?两个枕头并排放着,一如他们在御江公馆那样。
舒澄打开床头柜,悄悄将贺景廷的哮喘药取出来,收进自己这一侧。
而后,她心跳如鼓,将花粉洒在他的枕头上?,用?指甲磕在盒面上?,动作十?分?轻,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那细细的花粉落下来,她犹豫半晌,还是拍了拍,再吹去一些。
哪怕千般万般,舒澄内心深处仍不想他出事,只渴望救护车能够撞破这一牢笼。
医院混乱,她一定可以借此机会?逃走的。
做完这一切,舒澄侧躺下来,恢复刚刚的睡姿,将头半蒙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浴室水声停了,脚步声临近。
一片死寂中,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夹杂在一起,快要跳出胸口。
只是引他发?病打救护车而已?,如果真的严重,就立即拿出哮喘药,一定来得及。
舒澄这样安慰着自己,在被?窝里死死咬住嘴唇。
床铺的另一侧轻轻陷下去,几分?钟后,背后的呼吸声果然越来越重、节奏杂乱。
她能感?觉到,贺景廷正在无声地辗转反侧,喘息得十?分?艰难。
而后他突然蜷缩起来,剧烈地呛咳,发?出几近胸腔撕裂的杂声,却依旧死死压抑着。
这些痛苦的声音涌进舒澄的耳朵,无比磨人。
她再没法装睡,从床上?爬起来:
“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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