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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躯在冲击下骤然挺起,又无力地、重重砸回冰冷的手术台。
颀长脖颈以一种脆弱到极致的姿态后仰,无知无觉。
高挺鼻梁被呼吸面罩紧紧压迫,随着一次次砸落、抽搐,血沫从口中喷溅,星星点点。
……
*
第?二天?清晨,舒澄去中心医院的太?平间,见了?外婆最后一面。
太?平间里阴暗、冰冷,寒气森森,到处反射着金属无情的光泽。
周秀芝静静地躺在停尸台上,白?布从头到脚盖着。
医生委婉询问,家属是否要再见一下亲人。
姜愿心疼,更?怕她?会情绪崩溃,小?心翼翼地拉了?下她?的手:“澄澄……”
舒澄坐在轮椅上,竟是出奇的平静,极轻地点了?点头。
白?布掀开一角,露出那张苍老霜白?的脸,闭着双眼,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颤抖地,握住了?那只布满皱纹的手。
极冰、极冷,怎么也暖不热。
“外婆……我来晚了?。”
舒澄喃喃,而后微微前倾,将?脸颊贴进那冰凉的掌心。
一如小?时候那样,在老家的梧桐树下,她?枕着外婆的腿小?憩,而外婆一边轻扇扇子,一边慈爱地摩挲着她?的脸蛋。
姜愿蹲在一旁背过身,捂住嘴,泣不成声。
舒澄却没?有哭。
她?闭上眼,蝶翼般的长睫轻颤,最后一次感受着外婆的温度。脸颊轻蹭,最后一次对她?撒娇。
从嘉德到中心医院,来回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颠簸。
回去后不久,舒澄就发了?低烧。
温度不高,但怎么都?退不下去。
她?昏昏沉沉的,蜷缩在病床一角,总是浅睡不醒。
却又睡不沉,常常迷蒙一会儿就热醒,满头是汗,过一阵又冷得发抖。
整个人被折腾得虚弱,乌发凌乱,衬得脸色比床单都?要白?。终日不言,仿佛一只破碎的布娃娃,彻底失去生气。
直到外婆葬礼的前一天?傍晚,舒澄像平时那样,抱膝坐在床上,静静地望着窗外出神。
初夏降临,她?却被困在了?那个大雪漫天?的冬季。
忽然,病房外响起轻微的杂声,仿佛药品车推过。
这间是顶层单人病房,位于走廊尽头,最安静、不被打扰的角落。
听到门被推开,她?没?有回头,静等护士如往常那样检查。
但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
“澄澄。”
背后传来一道低哑而熟悉的男声。
舒澄肩头微颤,半晌,却再没?有反应,只当他?是空气。
柔顺的发丝如瀑,倾泻在脊背上,宽松的病服显得她?背影更?加单薄。
脚步声渐近,舒澄身体微微紧绷,目光虚焦在远处被风吹动的树叶上。
直到一抹冰凉轻挨上她?的额头:
“还发烧吗?”
她?不看他?,垂眸躲开。别过头的幅度不大,却带着坚决。
男人的指尖在空中停滞,而后没?再强求,无力地垂下。
气氛沉寂下去,无声僵持。
“澄澄……”
舒澄听见他?一声无奈的、深深的喘息,颇有要这样一直耗下去的意思。
她?抬眼,正对上贺景廷那双幽深的黑眸。
他?伫立在床边,一身漆黑,窗外暮色无法沾染上半分,浑身笼罩着一层肃穆的清冷,让人心悸。
目光交触的那一刻,她?心尖像被掐了?一下,又怔怔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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