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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贺景廷感?觉自己?又好像躺在一个?柔软的怀抱。她微微低头,发丝就垂落在他颈侧……
温暖指尖触上他刺痛的太阳穴,一寸寸轻柔地打圈。
她温婉的低语在耳畔响起:“难受的时候,像这?样按一按会缓解很多……好啊,以后都是我来?帮你,不会疼了。”
然而,当一阵阵剧痛将他拉回现实?。
没有温暖,也没有耳语,不过是高烧中谵妄的错觉……
巨大的失落将他裹挟着?坠入地狱,贺景廷连攥拳碾进心口都没法做到了。
他只能狼狈地翻身伏在床上,湿冷的侧脸埋进枕头,将无力的拳头卡在柔软肋间,然后用整个?身躯的重量狠狠压着?顶.进去……
痛到极点,脊背不受控地微微抽搐。
男人眉眼间却无比淡漠,冷汗从高挺的鼻梁滑落,任由意识缓慢抽离。
好几次他几乎彻底涣散,肉.体就要勾不住轻飘飘的灵魂……
可内心的最深处,仍有什么最后拉住了他。
女孩那双清亮澄澈的眼睛,带着?一点腼腆的、怯生生的笑意,一如他初见时她的样子。
*
一连两天,舒澄都没能打通贺景廷的电话。
第一次她以为是时差问题,但也一直没等到他回电。
于?是她犹豫了很久,第二?天夜里又打去一次,那时正?是慕尼黑的下午三点,没理由接不通的。
但这?一回,那头的提示音直接成了关机。
贺景廷确实?有不止一个?手机和号码,用于?区分不同工作和私人生活,但他从来?没有过不接她的电话。
舒澄拨给了钟秘书,对方的回答依旧官方:“贺总有重要的公务处理,目前没有回国的行程。”
她追问:“可我打不通他的电话,能让他回电给我吗?”
钟秘书停顿了下,只说:“舒小姐,我会代为转告。”
挂了电话,舒澄坐在窗边出神。
是的,她现在已经不再是贺太太,确实?没有资格要求过问贺景廷的私事。
自从那天从墓园回来?,持续几天的低烧终于?退去,但这?一夜,舒澄莫名地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第二?天黎明,才失魂落魄地爬起来?,强迫自己?吃些东西,好按时去工作室接待客户。
打开冰箱,只见她发烧那天,贺景廷送来?的酸奶正?搁在冷藏室第一层。
还在保质期里。
但那个?曾经恨不得对她寸步不离的男人,随着?那一夜疯狂的消散,已经突然从她的世界里抽离得干干净净。
舒澄心里空落落的,说不清地难受。
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向来?都是贺景廷主动靠近。是他所谓的强势和步步紧逼,维持着?两个?人之间薄弱的联系。
他那么忙,还是一次次地等在她工作室和澜湾半岛楼下,出现在她需要他的时候。
那抹寂寥沉重的身影在她背后站了太久,久到养成习惯,甚至恃宠而骄。
她忽然无比懊悔,当时他醒来?时,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走进那间近在咫尺的房间……
指尖轻轻撕开酸奶盖,将坚果麦片倒进去搅拌。入口是熟悉的冰凉醇厚,混杂着?坚果的焦香——
是他亲手一粒粒将果干挑掉的那一袋。
手机息屏摆在桌上,一夜过去,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舒澄舀了两口,眼眶渐渐潮湿,勺子搭在酸奶盖上,将脸埋进掌心。
薄薄的晨光洒进客厅,也落在她无助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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