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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来,湿润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他的眸子,含着悲伤的笑意,低声问道,“我有病,你怕不怕。”
崔小动眨眨眼,“什么病?”
“一般人把这种病统称为,精神病。一种,曾经让我一度怕死却又很想死,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让我再次产生想死的想法的病。”孟柯几度哽咽,他尝试着慢慢把自己一颗心掰开揉碎递给崔小动,又怕崔小动不敢接。
“我从高中开始,吃了五年的药,劳拉西泮。”
崔小动调动他在警校学过的药理学知识,轻声问,带着一种害怕碰碎了一件瓷器一般的谨慎,“抑郁?”
“准确地说是PanicAttack.”孟柯还是那样忧伤地望着崔小动,“你怕不怕。”
“我不怕。”崔小动从被子里伸出手,抱紧孟柯,“我只觉得心疼。”
“我不准你想死,我会陪着你让这些药这些病都成为过去式。
不许想死,只许想我!”
崔小动终于明白,孟柯那种忧伤淡漠的气质来源于哪里。他也会笑,也会很温柔地讲话,原来他与这鲜活的世界,竟隔着这样一曾薄纱。
崔小动心疼得喘不过气,只能把孟柯抱得紧一些,更紧一些。
“重度焦虑患者其实是怕死的,第一次产生那种念头,是刚上大一那年,我以为我活不过18岁了。”孟柯就着被崔小动隔着被子拥抱的姿势,眼泪落下得悄无声息。
他早就想哭,从10岁到30岁,只是从来没有一个允许他掉眼泪的角落,久而久之自以为是的冷血伪装连自己也骗过去了。他孟柯其实脆弱敏感,骨子里因为那些经历,有种病态的宣泄欲。
“那段日子,很狼狈。”
其实哪里是狼狈二字可以形容。初恋的男友给他扣了顶漂洋过海的绿帽子,剽窃了他的专业课数据,导师的误解,师兄的指责,室友好奇的打量,18岁的孟柯从实验室出来,走在学校的湖边,像是听到一声声来自远方湖心的呼唤。
“但是你知道吗,我,遇到个很奇怪的小孩儿。挺可爱的就是很胖,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杯奶茶泼了我一身。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礼貌的小孩儿,他跟我说,‘哥哥,对不起。’居然拿纸巾蹲下给我擦裤子擦鞋,我说了无数遍,没关系,不用这样,他还是坚持把我当时那双特别廉价的鞋擦得干干净净,走的时候给我鞠了一躬,‘哥哥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我当时就哭了,这种病的病人包括我自己在内,都不知道突然的感动、暴躁,都是从哪里来。
衣服裤子都是湿的,我回寝室打算换身衣服睡个觉算了,没想到我室友在吃火锅居然顺便给我留了个位置。就是很莫名其妙,想死想活都没什么缘由。别人说是作,我也觉得挺作。”
“孟医生,”崔小动突然两臂支着床撑起上半身,“你那时候是不是,很瘦很瘦,还,还没有戴眼镜……穿的是像医院那样的白大褂,白色的帆布鞋?”
“……是。”
难道……
“孟医生!是我啊!那个小胖子就是我,我上初中之前都很胖!”崔小动显然一下子还没从这么惊奇的巧合中反应过来,翻身坐起来手舞足蹈的,“那个湖在计算机学院大楼旁边,那天是K大一百一十周年校庆,我爸是K大校友,校长邀请他们那一届毕业生参加校庆,就把我们家深深,我和我姐带上了。我当时走丢了,把我爸急得要命,后来我告诉他们我把一个大哥哥弄哭了,我爸还打我屁股!”
“早知道你是感动哭的我就不会挨打了!”
“……对,对。”孟柯一边点头一边掉眼泪。
崔小动这个小孩儿,冥冥之中就是他命定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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