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9(2 / 2)
自以为早就对一切都云淡风轻,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已经三十岁了还会有这么害怕的时候。
张主任抽了几张纸帮孟柯擦干净肚子上的耦合剂,托着他的背扶着他慢慢起身。孟柯有点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不动声色地脱开身,低头扣衬衫的扣子。
胚胎有较轻程度的剥脱导致了出血,孟柯被张主任安排住院观察。
“能不能……帮我保密,谢谢。”孟柯手背上扎着针,看起来脆弱无助又可怜,张主任皱了皱眉头,在嘴巴上比划了个合上拉链的动作。
没有确认这个小朋友住进肚子里的时候倒不觉有异,现在真真切切地把这件事落实下来,却担心起了这世界上形形色色的目光。
孟柯平躺着把手搭在小腹上,打开手机,崔小动的电话没有主动打过来,在通讯列表界面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外面下了雨,很早就知道雨天的低气压和阴暗环境里松果体的作用会使人心情低落,孟柯以前对此没有什么切身的体会,因为每天都很平静,没什么可开心可期待的,自然也不那么低落。体会过甜蜜之后,才懂得了惆怅的滋味。
孟柯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窒闷和低落是为了什么,睡也睡不着,轻轻抚着肚子发呆。病房里没开灯,窗帘拉上了,从外面飘进来潺潺的雨声,孟柯想到了他父亲,有时间一定得带着崔小动和小朋友去看看父亲。
一定程度上而言,这个流着他和崔小动的血的小朋友,让孟柯真正地有了一个以血缘为系的“家”,他从八岁的时候就那样向往的家,真正被他捧在手心揣在肚子里时,又这样的害怕。
孟柯和自己的父亲相处的时间占了他漫长人生里的极少一部分,在他还没有从父亲身上学会如何成为一名父亲的时候,人生轨迹就已然改变了。细想来这份害怕并非没有由来,他害怕自己不能成为一位合格的父亲,害怕自己哪天突然遭遇不测这个孩子和崔小动又该怎么办,害怕在这个世界的纷繁复杂中不能护这个孩子万全。
如此种种的害怕越行越远,孟柯烦躁地翻了个身,阻止了自己漫无目的发散式的思维。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留下的阴影是刻在骨血里的,失去父亲的陈年旧伤隔着二十多年的时间在岁月的彼岸叫嚣,早已偃旗息鼓的焦虑的病症在此刻按捺不住地蠢蠢欲动。
自嘲地苦笑,孟柯,你其实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崔小动那边也没有一刻得闲,开到半道接到王卫成的通知,他已经联系将沈杳即刻转诊附院,要崔小动和秦浪现在去附院那边守着。
“他又发什么神经。”秦浪和崔小动对视一眼,手底下打了方向,掉头往附院去。
在病房门外坐了会儿,崔小动想起孟柯今天一直不太对劲的状态,刚拿出手机,护士从病房里退了出来。
“沈杳先生醒了,他说有事情要跟你们讲,你们现在可以进去了。”
沈杳固然是天真的,但是他的刚烈和决绝也是宋呈始料未及的。
其实并没有真正睡着,沈杳清醒着假寐,脑海里把这些年来那个殷勤体贴的宋呈撕了个粉碎,一想到他也是以这样的面孔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不禁一阵恶心。
他虚弱地靠在床头,看到崔小动和秦浪进了病房在凳子上坐下,淡淡地开口道,“我所知道的关于宋呈的那些事,都告诉你们。”
秦浪微眯着眼睛打量他,语气轻蔑,“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沈杳苍白一笑,又悲哀又释然,“也是,这世上没有谁是可以绝对被相信的,但是我,一定比他可信。”
“沈先生,您说吧。”崔小动点开手机录音功能。
“宋呈的那一笔钱不是他祖父的遗产。”
声音虚浮,语气轻松的一句话,却让病房里的氛围骤然紧张起来。
“他家老头子当时确实是说过,下面几个小的,先有孩子的拿公司股权的大头。”沈杳垂着眸子敛去那里面的一点凄凉,“不是他。第一,我跟他没结婚,他家里并不认。第二,他大嫂半年前就怀上了,查过性别,男孩。再有旁系的哥哥姐姐,股权分一分,他能拿几个钱。”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