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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期泥足深陷于焦虑的病症和痛苦的情绪中。
如果他有能力好好安抚孟柯,如果那个早上他没有短暂地离开病房……
崔煦旻,你凭什么。
不能好好地保护他,当时为什么要轻易地说喜欢。
孟柯说他好了,你就心安理得地信了。
孟柯说他不痛了,你就心安理得地释然了。
你真的是个,很没有用的人。
崔小动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空旷的走廊里漾开那一声脆响的回声,右边耳朵里嗡地一热,浅色地砖上碎了两滴猩红的血。
想起刚刚签的病危通知,可能会永远地失去孟柯这个念头拱得崔小动胃里七上八下,摁着腹部蹲在墙角不住地干呕,随着身体的挛缩抽动,更多的鼻血从指缝里滴下来。
崔小动捶了两下胸口,他恨不得把这个让他疼得完全没法冷静的脏器从身体里抠出来。
李久业还是从实习生的闲聊里得知孟柯出事了,紧赶慢赶到手术室外面的时候,崔小动正颓然地蹲着擦他晕了一地的血。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崔小动,印象里一直都是阳光挺拔的孩子,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狼狈地佝着他一向笔挺的脊背。
“小崔!”
李久业拽着崔小动手臂把他扶起来,探到他额上滚烫的温度,看到他还挂着血迹的脸,和右边脸颊上隆起的几道已经淤了血发紫的红痕。
“谁……”
李久业立刻就咽下了这个疑问,除了他自己,还能有谁。
再诚挚的安慰都显得单薄,李久业明白崔小动心里浓厚的恐慌和愧疚。
让护士配好药,推了输液架过来,绑上压脉带刺进输液针,护士试图叫崔小动手掌放松的时候才发现因为握得太紧太久,指节伴随着“咔咔”的响动才能慢慢舒展开。
从孟柯进手术室开始他就攥着这只手,偏执地觉得手心里有孟柯的体温,他得攥紧。
李久业掰着崔小动的脸,冰敷他肿起来的侧脸。
“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孟柯看见多心疼。”李久业在崔小动鼻翼两侧的穴位按了按止血,“孟柯,我们小国庆儿和泊亦,都需要你呢,别先把自己整垮了。”
崔小动的神情还是木木的,李久业揉了揉他肩膀。
过了许久,崔小动就着微微仰头的姿势,眼睛一眨眼泪就往脖子里灌。
“我没能保护好他,都是我不好。”
又轻又哑的一句话,却让李久业鼻子一酸。
从业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患者家属怨天尤人,责怨苍天不公,指责医生“草菅人命”,崔小动的教养不允许他把情绪转嫁,他只能把所有的愧怍和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对我的好,心安理得地让他怀孕,是我太贪心了。”
“是我没有预估承受风险的能力,却要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
“我真的知道错了,怎么罚我都行,能不能别让孟柯这么痛苦……我宁可现在躺在那里面的是我……宁可孟柯从来没有遇到过我……”
李久业被崔小动戳得心里绞转着疼,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揽着他,一下一下地顺着他肩膀和脊背。
“老孟才说他想要走出来了,想要过自己的人生了,怎么会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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