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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了二十几个问题之后(王棣很久后才知道,这叫“调查问卷”),仙人愉快的收起炭笔,一一举杯致谢,然后请歌伎百家中身材尤为壮大有力者,持铁琵琶、铜绰板,于明月之下清唱《念奴娇·赤壁怀古》,果然前人的审美至矣尽矣,用这样粗犷铿锵、音调悲壮的乐器纵歌“大江东去”,真令人耳目一新而心怀畅快,大有血脉沸腾,要随清风而一同飘摇高举,融入此夜的明月江涛之中。
琵琶己终,余音袅袅,绕梁不绝。苏莫举杯啜饮了一口黄酒,才望向坐在主位的王荆公。除了宴席开始时再三称谢之外,王介甫基本只是静坐原位,寡言少语,仿佛神游物外,毫不在意面前的盛宴歌舞、百般珍奇。当然,这也是平常不过的事情,毕竟是大名鼎鼎的拗相公,上司劝酒作乐都可以直接甩脸不给面子的那种,面对歌舞享乐没有感觉,那真是正常得不能更加正常。唯一比较怪异的是……
——诶不是,大哥,您表现得也太正常了吧?
正常道谢正常喝酒正常的对歌舞没有感觉,正常得简直像一点没有受到刺激一样。可是这合理吗?这合乎逻辑吗?您老不是才听到过赵宋灭亡的惊天隐秘么?按苏莫的想法,就算王安石想得开挺得住不被当场气死,那好歹也得在病榻上挣扎缠绵半个月,才能勉强支撑起来,在高明医术的帮助下缓一口气。可是现在呢?现在不过才七八天的时间,您老怎么就若无其事地爬起来照常办事了呢?
不太恭敬的讲,对待带宋灭亡的态度是很能印证出一个人对带宋的感情的;就仿佛孝子孝女孝媳孝孙,无论平日里真孝假孝,到了白事上肯定都要以头抢地、滚来滚去,哭到七死八活,恨不能随亲而去;但现在大宋的死讯都已经确凿无疑了,您老却只伤心个七八天就恢复如初,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太迅速呐?
这这,这不大对吧?
面对苏莫略带诧异的眼神,王介甫却略无动容。他扫了一眼四面陈列的乐器,平静道:
“先生很喜欢东坡学士的词么?”
“东坡先生天人之才,当然是千古独一份的风流。”
“那么请问先生,苏子瞻日后的路会是如何呢?”
苏莫想了一想,很诚恳地开口:“东坡先生才华绝世,当然不是俗人可以妄议。不过,要是他能谨言慎行,不乱说话、不乱写东西,那肯定是前途无量,妥帖平安。”
王安石的嘴角抽了一抽,坐在末座的王棣则呛了一口温水:
…………喔,那没事了。
显然,要让东坡先生管住自己的手不乱写东西,那难度恐怕比让司马君实管住自己的嘴不乱搞道德绑架还要更大,仅次于让王相公一改本性热爱起鲜衣美食——这三件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所以,所谓的“前途无量、妥帖平安”云云,也就只能当反话听了。
不过,相比起苏子瞻的前途,王荆公更关注的却是仙人话语中若有若无的暗示,仿佛被苏子瞻那张破嘴葬送的不止有他的仕途,还有他的平安——没错,苏子瞻那张嘴是任何当政者都不会喜欢的,他不喜欢,神宗皇帝不喜欢,司马光也绝不会喜欢;可是,苏子瞻毕竟是当年力排新党的大将,旧党资历深厚的重臣;如果神宗驾崩后旧党重回中枢、再掌大权,那么论功行赏,就算讨厌东坡的嘴不愿委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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