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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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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棣嘴唇蠕动,刹那间似乎想勃然作色,怒斥这种大不敬的冒犯举止,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由滑了下去——没错,虽然这句话颇为冒犯,但如果纵览整个变法的历程,你还真的很难理直气壮,体体面面的反怼回去,说一句我们新党根本不在乎钱,我们新党对钱没有兴趣——

说白了,无论王荆公的论述多么精深微妙,无论理论上的境界多么崇高玄奥,当初真正能够吸引神宗持续变法的缘由,都有且只有一个,钱。仁宗英宗两代折腾之后,国库空空如也;司马光欧阳修只会劝皇帝节俭,而新法能够搞到钱财,所以神宗喜欢新法;至于其他的什么变革风俗、更易人心、施行仁政,远迈汉唐、还归三代之上的宏大目标,有当然更好,做不到其实也没什么所谓——只要神宗能捞到钱就行。

所以,司马光对新法的指责其实一直都是对的,在神宗手上,所谓“理财”,更多只是“敛财”;所谓“进取”,更多只是“克剥”;至于什么“一道德”、“正风俗”之类的高阶目标,更是镜花水月,永远不必谈起——新法新法,不过捞钱的办法!

“不过。”苏莫又道:“既然是想办法敛财,那怎么花钱,就总得有个说法。否则只是伸手要钱,却见不到一点回馈,那激起的怨恨,当然不可想象……”

钱不可能凭空诞生,朝廷依靠新法拿到了钱,那么地方必然就会损失收入。而迄今为止,贡献了大部分收入的许多地方,几乎都看不到什么新法的好处;数十年来,朝廷拿到了钱反手就去打西夏,消耗总是不计其数。当然打西夏要是打赢了也还好说,偏偏神宗皇帝一通猪头三操作,又几乎将多年优势全部葬送;于是消耗无穷无尽,好处摸门不着;地方上要是没有人强力反对,那才是真正的怪事——旧党之所以层出不穷、此起彼伏,连皇权都无法打压,正源于此。

夺人钱财何等可恨,大家当然要无休止的缠斗下去!

“所以,我个人的一点见解,就是想办法用有形的大手,解决一下钱的去路问题。”

王棣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如何解决?”

“就以蔗糖为例吧。”苏莫低声道:“假设朝廷从地方收到了一万贯钱,用它来投资了蔗糖技术、建设制糖作坊;那么技术成熟之后,因为需求旺盛利润高昂,朝廷贩卖白糖,轻而易举就有了十万贯的收入。这个时候,即使朝廷吝啬之至,按三七分成独吞大头,只给地方三万贯的回报,这个收益……”

付出一万贯,收入三万贯,这个收益,地方上会不喜欢吗?

当年司马光强力反驳王安石变法,说的是天下的财富总数都是一定的,朝廷多了百姓就会少,所以一切理财之法,本质都是在剥削。这个说法在后世或许不堪一击,但在生产力停滞的古代,却几乎就是确凿无疑的真理——土地是恒定的,人口也大致是恒定的,短时间内科技也是一定的,各种要素都没有变化,生产出的财富总量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变化。既然财富总量不变,那么朝廷多出来的钱,不是抢了地方的财富,又是什么?

你抢了我们的钱财,你还指望我们合作么?大家当然拼尽全力,疯狂赞扬司马温公的观点,好好和你王相公打一打擂台!

——可是,还是那句话,司马光的论述,仅仅适用于生产力停滞不前、世界保持高度稳定的中古时代;而一旦创新性的、革命性的技术诞生,那么过往一切公设,当然都沦为笑谈:我投资新技术成功,财富立刻暴涨十倍百倍,这个时候我回报投资人,大家一起排排坐分果果,谁会不高兴?

地方被朝廷强行拿走一万贯,那肯定是咬牙切齿、痛恨万分,梦里也要怀念司马温公的伟大教导;但如果这一万贯迅速增值,最后变成温暖的三万贯返还了回来呢?——司马光?什么司马光?我们不熟的哈;不要随意攀扯知不知道,大家熟归熟,乱说话我也要告你诽谤的!喔对了下次别联系了,我怕王荆公误会。

王棣愕然片刻,竟然无言以对,说实话,要是在数月之前,他要听到有人口口声声什么“一万贯变十万贯”、“三七分成”,那估计是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几分,立刻就要起身敬而远之,远离这个没有脑子胡吹法螺的究极疯批——但现在,现在,在亲眼见证了蔗糖的售卖订单之后,他却实在没法出口反驳了!

实际上,区区“一万变十万”,还是太低估蔗糖的利润了。以他的见识而言,蔗糖在短期内的需求,恐怕还远远不止于此!

试想一想,如果当初祖父施行变法的时候,也能够抓住一个什么“技术”,达成这样一万变十万的魔术,那么新法实施的境况,又会是如何?……啊,真到了那个地步,不说什么大家扯皮、互相推诿了,恐怕各州府立刻就得设立驻京办跑部进京,派遣干吏冲入相府,抱着王相公的大腿嗷嗷痛哭,打着滚要求把本地设立为新法试点——必须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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