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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面会笑一笑的那种。
黎诏是个好人,安小河更加确定这一点了,奶奶以前总教他判断一个人好不好,不能光听对方说什么,得看对方做了什么。
距离修表店几十米外有家服装店,老板看起来和黎诏年纪相仿,而且很熟的样子,他看到安小河之后,笑着问:“这哪来的小孩儿,你什么时候结婚了,私生子?”
安小河局促地往黎诏身旁靠了靠,黎诏从架上拎起一件衣服,放在他身上比划,漫不经心道:“是啊。”
老板:“真的?”
黎诏嗯了声,把衣服从衣架取下搭在臂弯:“年轻的时候犯过点错,报应这就来了。”
老板笑了笑,显然是不信。
即使没念过几天书,安小河也知道私生子不是什么好词,他抿了抿嘴,心里泛起一阵闷闷的委屈。
黎诏买衣服的方式简单直接,只要大小差不多就行,几乎不看款式或类型,他给安小河挑了两身夏天穿的衣服、一件睡衣,还有一双新鞋。
这对安小河来说实在太过珍贵,他记忆中几乎没穿过新衣服,在福利院时,每年只能等外地的捐赠,后来被领养回家,穿的是亲戚孩子穿剩的旧衣服。
于是刚才因“私生子”而生的那点难过,也被悄悄冲淡了些,安小河提着新衣服的袋子,走几步就忍不住低头打开看看,像是怕东西丢了,又像是要一遍遍确认这份突如其来的拥有是真的。
头顶忽然传来黎诏的声音,他点了支烟,语气平平地问:“刚才结账,听见价格了吗?”
安小河有些紧张地看向他,脸上带着怕听坏消息的神情,点点头,干涩地嗯了一声。
黎诏抬起右手吸了口烟:“多少。”
“三、三百。”
“是三百一十六块钱。”黎诏纠正完毕,又大发慈悲地通知他:“这些从你工资里扣,我给你抹个零,就按照三百算。你一个月五十,三百除以五十,等于六,也就是说你帮我干活的前六个月,都没有钱可以拿,明白吗?”
安小河先是松了口气,不是立刻要他还,可紧接着一股失落又涌上来。
没有钱的话,就买不了零食了,他懵懵懂懂地想,人是不是不能太贪心呢。
以前他什么都没有,没有新衣服,没有固定的床,没有明天要去的地方,所以也不觉得缺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黎诏给了他衣服,答应给他住处,还说会给他工资,这些就像一颗小小的糖,让他忽然尝到了一种名为期待的甜。
原来人有了点什么之后,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就像尝过一口饼干,就会想着下一口。
他知道这样不好,也不太会表达,只是模糊地觉得,大概是因为得到了一点好,才会对还没到手的东西,生出这样清晰的渴望吧。
见人一直委屈巴巴地垂着眼不说话,黎诏停下脚步:“怎么,不愿意了?”
安小河这才忽然从纷乱的思绪中醒过来,连忙摇头:“我愿、愿意。”
他的脸被太阳晒得有点儿红,像伊甸园成熟的苹果,可脖颈和手臂却很白,眼睛圆润,宛如两颗干净的黑葡萄,看向人时带着点怯,又透着种执拗的真挚。
安小河就那样望着黎诏,眼神湿漉漉的,像只怕被扔下的小动物,心里那份不安几乎全写在了眼底,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安稳,又会像之前的许多次那样,突然就没了。
黎诏垂眸看了他片刻,继续往前走,面无表情地吸了口烟:“每个月先扣二十吧。”
安小河内心欣喜万分,却不敢轻易显露出来,只是加快脚步追上黎诏,小声说:“谢、谢谢,你对……对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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