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馀波未了(2 / 2)
正如岳不群所料想的一般,朱厚照回到卫所,往堂中主座一坐,以目示意钱宁,道:「钱爱卿,依你之间,此事该当如何?」
钱宁之前在酒楼上责怪宁中则当街杀人,气焰嚣张,如今竟然牵扯出这样一桩惊天大案,自觉在皇帝面前丢了颜面,闻言道:「这般大案,岂是一个韩万山所能独专?其背后必然有人为其摇旗呐喊丶保驾护航,需详加追查!」
朱厚照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目光又转向候真,候真咳了一声,躬身道:「陛下,老奴适才见到潼关县官差在院内搜寻,发现帐册若干,老奴斗胆,以内廷令牌将其留中,正要上禀陛下!帐册中牵涉多家大族,请陛下速速颁下圣令,按帐册索骥,一路追查,必有所得!」
「竟有此事?」朱厚照霍然立起,脸上喜形于色,转头笑道:「钱爱卿,瞧瞧人家,这才是老成谋定之举!这次回京,你且外放学上几年,立了功劳,再回京师听用罢!」
钱宁脸色一喜一忧,急忙躬身应道:「臣……遵旨。谢陛下隆恩。」心中却是一时权衡不下,京官外放,不亚于鸟翔长空丶鱼跃大海,自有数不清的好处。但是远离了权力中枢,失了圣眷三分,却又大大不妥。他知道这是皇帝怪他先前眼力不明丶言语孟浪之故,也不敢辩驳。
朱厚照不再看他,对候真道:「候大伴,这帐册你且收好,这件事便由你带队,让徐荣遣兵助你。锦衣卫与大明边军联办此案,给朕一查到底!无论牵涉到哪家勋贵丶哪处衙门,证据确凿者,绝不姑息!」
「老奴领旨!」候真肃然应下,心中明白,陛下这是要藉此事,既扫荡积弊,也敲打一些不安分的势力,更是要将锦衣卫的权柄和注意力,引向这些阴暗角落。岳不群有意无意递上的这把刀,可谓恰到好处。
一旁潼关卫所千户徐荣也急忙跪倒,高声接令,看着候真的眼神也变了变。他出身军旅世家,先祖乃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丶中山王徐达,只是身为徐辉祖旁支,三四代之后,空担着徐家的偌大名头,也没能捞得多少好处。他原本对这个貌不惊人的太监浑不在意,如今在旁边听得清楚,倒是暗暗佩服:「当时场中混乱一片,这老家伙竟然还能想到去争抢帐册,着实心思慎密……日后却要高看他几分,不可得罪了他!」
朱厚照沉吟片刻,又道:「潼关县令马国真——虽有小过,但今日看他善后还算有些条理,暂且留任以观后效。令他配合尔等查案,戴罪立功。」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决定了马国真的生死前途。
「至于华山派……」朱厚照嘴角微翘,露出些玩味的笑容,「玉泉善堂……名字不错。传朕口谕,令陕西布政司酌情拨些钱粮,以示朝廷恤孤之意。再赐『扶危济困』匾额一块,就挂在善堂正门。」
候真连忙记下,心中暗叹,陛下对岳不群和华山派的赏识,是越来越不加掩饰了。这匾额一挂,天下皆知善堂有皇帝背书,谁还敢动?
朱厚照安排完毕,似乎有些意兴阑珊,挥挥手道:「这外面的天地,果然比宫里有趣得多……今日便到此,你等速去办事!」最后一句提高了声调,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领命而去。
见众人离开,朱厚照这才舒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好个华山掌门,做了好事,却还留了许多尾巴,倒是教朕替他收尾——不对!莫非是他故意的?」
他凝思良久,忽然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