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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是替他凄惨,一个人的声音怎么能凄厉如斯,好像失了什么宝物性命?急切地要寻回来……
不察已慢慢松开了捂着耳朵的两只手,使自己的听觉彻底暴露在骇人的雷声里。
“林悯!老头子!!!”
“你出来!出来!布致道来了!!!”
床上躺着的人翻了个身,忍着害怕,将头从被子里露出来,这下听得更清楚了。
不免撑着床艰难支起半个身子,向外张望,想:“他叫什么?叫林悯?还是叫布致道?我不就是林悯?老头子?为什么又叫老头子?老头子是谁?他找谁?是找我么?”
呆呆地想:“我又不是老头子……”
外间的敲门声停了。
沈方知是早料到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它来得这么快。
黑云滚滚,雷声隆隆,暴雨下的天要裂开。
屋顶的瓦片一片一片的落,摔在地上,比雨砸的还碎。
又一道闪电亮起,照亮了站在房顶上的人被暴雨洗礼到冰白的面孔,这人一袭破烂麻衣,站在房顶高处,白如霜华的闪电就裂在他脊背后头,倾盆的大雨冲干净了他连日赶路不歇无心梳洗的面孔,本就生的白,这下更是雪中冷泉,寒无人气,眉眼鼻梁之间已是决绝的艳,无俦的俊,可惜胡子拉碴,乱发贴脸,硬生生埋没了几分,孤峰立万仞般,顶着暴雨苍穹立在房顶之上,把一张脸冻在雨水里,浸出阵阵寒气。
他手中握着一把剑,质朴纯拙,剑身黑黝黝的,并无剑锋,圆钝的剑尖引渡流水,流成溪,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腰间绑着一个牛皮油纸包。
眼似寒星,俯视着立在檐下的沈方知,一字一句地道:“我说过,会来接他走!”
雨伞撑开,沈方知施施然撩袂下阶,站在雨地里,微仰着头,笑微微地打量他手里那把剑,并不当回事,语气却是掩饰不住的嫌恶:“不打招呼便到别人家里,踩坏别人家房顶,你真的很没礼貌。”
又是一道闪电亮起。
剑尖落下雨水潺潺,剑跟人一样,都被洗得很干净,一起发着冰冷的光,说话时,雨水在眉毛眼睫鼻尖下巴各处汇聚,然后落下,布致道变本加厉,狠道:“就踩你家房顶!你怎样!”
语罢,狠狠几脚踢下去,片片屋瓦破开雨幕,带着刚猛强劲的冲击势头,端地往沈方知飞去。
沈方知当初没有对他下杀手,一是因为顾忌着林悯,更有个缘由是他根本没把这人在眼中放,以他如今的境界,要杀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让一个人活反倒难,尤其是让他的情敌活,不知考验了多少涵养,本放过了他,他既又来,那这次,他不介意做些自己这些年来最擅长的事。
暴雨如注。
伞在右手,沈方知端立雨中,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皮相,左手轻抬,懒散一挥,伞沿掉下的连绵雨珠便成了他的回礼,改变垂直坠落的方向,颗颗齐发,同样朝着房顶上的人飞去。
他如今的内功已经高到物皆我用,随随便便聚水成晶,隔空取人性命。
只听“跄啷”“跄啷”碎响不断,瓦片渣滓混在暴雨里,随着硕大雨珠一起砸在地上,开出团团的泥石雨花。
在碎渣还没掉在地上之前,房顶上的人早已疾速躲开,挺剑一振,不避直战,剑芒映下霹雳电光,啸雨劈风,划破珠帘,近身往撑着雨伞立在四方天井中间的沈方知去了。
剑风如飓,伞面轮转。
油纸伞的伞面还是被剑气破开一个了口子,于是也有一两滴雨水落在了气定神闲的沈方知肩头…
与暴雨砸地、雷电交加、剑啸风狂一起响起的,是豁喇喇开门声。
林悯趿拉着鞋,从门里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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