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施恩武人,内臣登门(1 / 2)
第三天清晨,兴王府。
朱厚熜早起之后先是按照惯例去向母亲蒋氏请安,然后又来到王府的校场。
这里原来就是一片大空地,是他最近连夜命人改造的。
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前世有很多人都在吐槽明朝皇帝的寿命,更何况原身嘉靖皇帝可是大明16帝里唯一炼丹修炼的皇帝,哪怕在历史上他硬撑到了六十岁……这个时候也不敢不注意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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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王一脉就只有他一个男丁了,其他的兄弟姐妹大多都是中道崩殂。
一念及此,朱厚熜且惊且喜。这个年代的婴儿夭折率真是高得离谱。他有一个兄长,但是还没到半个月就没了……要不然这白送的皇位也轮不到他!
「殿下,前院来报,梁阁老那边已经收到您的话,说明日便率使团正式入府,听候殿下安排接诏事宜。」黄锦见到朱厚熜望着校场发呆,靠近他以后缓缓地低声道。
闻得此言的朱厚熜微微颔首,心中一动。
就在昨日午时,他已经让陆炳给梁储送去了口信,打破了连日的闭门僵局:「本世子哀思稍缓,明日当以礼见天使,接阅先帝遗诏。」
这话一出,王府上下悬着的心才算落地,而使团那边,想来也松了口气。
但朱厚熜心里清楚,主动松口是示缓,不是示弱。
毕竟,他要的是掌握见面的主动权。
「陆炳呢?来了吗?咱们该好好活动活动了。」
……
「一丶二丶三……七十八丶七十九丶八十!」
朱厚熜咬着牙撑起身体,手臂早已酸软了。在他身侧,同样在做伏地挺身的陆炳却显得游刃有馀。
「殿下,您已经过八十了,歇歇吧。」陆炳停下动作,看向朱厚熜淡淡地开口劝道。
朱厚熜看了一眼这位奶兄弟。陆炳的乳母正是朱厚熜乳娘,这份「奶兄弟」的情分在王府中无人不知。
他摇了摇头,大口喘着气:「不成……这才哪到哪啊!」
「陆炳,孤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教我功夫,是认真的教,不是陪着我玩儿。」
闻得此言之后,陆炳微微一愣。这位殿下落水醒来后这几日确实与从前大不相同:从前的世子殿下聪慧好学,但身子骨并不强健。而且对骑射武艺也只是按王府规制学些皮毛,从未如此执着!!
可这几日……竟要学近身擒拿的招式?!
想不通的陆炳挠挠后脑勺问道:「殿下何出此言?王府内外戒备森严,更有臣等日夜护卫……」
朱厚熜打断他,缓缓说道:「这世上想杀皇帝的人,从来不少。」
更别说正史里的老道士还有被宫女勒脖子的高光时刻呢!
朱厚熜已经想好了,以后绝对不虐待身边人,不论是太监还是宫女。虽然作为朱棣的子孙后代,看起来好像必须要有特殊的癖好……嗯,好好学习治国理政经验,让大明朝再次伟大也算了吧?
「陆炳你看看,」朱厚熜抬起胳膊,比了比陆炳的臂膀,「十四岁的男儿,这胳膊还没你一半粗。」
他顿了一下,又话锋一转,细数起朱家先祖的寿数:「我且问你,我朱家男儿有多少是英年早逝?太祖高皇帝七十一,可成祖文皇帝六十五,仁宗四十八,宣宗三十八,英宗三十八,宪宗四十一,孝宗三十六……武宗皇帝三十一——」
情急之下,朱厚熜居然给正德皇帝「提前」安了庙号,话音刚落,他这才发觉自己失言了。
于是,他立刻飞快地改口道:
「我皇兄正德皇帝三十一岁便驾崩了……陆炳,你说这是为何?」
话音落下,陆炳下意识地左右环顾。附近四周空旷,最近的侍卫也在十丈开外的廊下值守,想必应该是听不见他们的交谈的。
「臣丶臣不敢妄议天家。殿下还是慎言吧……」
陆炳低声道,随即又补充几句,「臣明白了。从明日起,臣教殿下擒拿卸力之法,再辅以短刃格挡之术。只是,这些终究是末技。殿下身为万金之躯,当以周全护卫为上,而非亲身犯险。」
朱厚熜直起身,用汗巾擦了擦脸,忽然问:「陆炳,你读书如何?」
话题转得太快,陆炳愣了一下一下,旋即脸上浮起一丝窘迫,「臣识得些字,殿下,臣一看书就头疼。再说,家父常说,我们陆家世代锦衣卫,靠的是忠心和本事,读书是文官老爷们的事……」
「嗯,这些书都要读的。」朱厚熜盯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孙权劝学听说过吧?你不仅要读书,还要精读。将来我有大用与你,如果腹中空空,如何担得起重任?」
陆炳张了张嘴:「臣遵命。只是家父那边……」
「陆大人(指你爸爸的意思)那里,我自会去说的。他王府锦衣卫百户,你这总旗的差事,还是先帝亲封的……陆炳,日后跟着我,北镇抚司的千户便是你的!」朱厚熜拍拍奶兄弟的肩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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