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暗河遗剑,倔魂归来(1 / 2)
天玑峰与天权峰之间的瀑布,声如雷鸣。
百丈飞流从崖顶倾泻而下,砸进深潭,激起漫天水雾。阳光照在水雾上,映出七彩霓虹,美得不像真的。
瀑布后面,有一个隐藏的水帘洞。
洞口被水帘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陈二狗站在潭边,望着那道瀑布。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想起了张老倔。
那个倔了一辈子丶最后把自己也倔进水里的老头。
「老倔叔,」他轻声说,「您走的时候,俺没来得及送您。」
「您的粥,俺倒进河里了。」
「您喝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瀑布声。
轰隆隆,轰隆隆。
陈二狗深吸一口气。
他脱了衣裳。
一件,两件,三件。
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的身上也有伤疤,但没有老倔叔多。
他还年轻。
才三百多岁。
在老倔叔面前,他还是个娃。
他把衣裳叠好,放在潭边。
他走到潭水边。
水很凉。
凉得刺骨。
但他没有犹豫。
深吸一口气。
跳了下去。
噗通——
水花溅起三尺高。
冰冷的潭水,瞬间将他吞没。
水下很暗。
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二狗睁开眼,什麽也看不见。
他只能凭感觉,顺着暗河的水流,一路向下。
向下,再向下。
越往下,水越凉。
凉得他浑身发抖。
但他的心是热的。
因为下面有光。
有老倔叔留下的光。
暗河很长。
长得没有尽头。
陈二狗顺着水流漂着,不知道漂了多久。
一刻钟?
一个时辰?
一天?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还活着。
还在呼吸。
还在向前。
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银色的光。
是淡淡的丶微弱的丶几乎看不见的光。
但那光,一直在那里。
等着他。
陈二狗奋力游过去。
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近。
终于——
他游出了暗河。
眼前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块石头。
第六块星核石。
石头旁边,靠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靠在石壁上,手里握着一柄剑。
剑身上,刻着三个字——
「张老倔」。
陈二狗愣住了。
他跪在水中。
望着那具骸骨。
望着那柄剑。
望着那三个字。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老倔叔……」他的声音沙哑,「是您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柄剑,在微光中静静躺着。
剑身上的字,一笔一划,刻得很深。
那是张老倔年轻时刻的。
是他下这暗河之前刻的。
是他留给后人的。
陈二狗爬上岸。
他跪在骸骨前。
他望着那张已经看不见的脸。
望着那件残破的衣裳。
望着那柄刻着自己名字的剑。
他忽然明白了。
老倔叔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年轻的时候,就来过。
他想点亮这颗石。
但他没有光。
他只能把剑留下。
等后人。
等有光的人。
等有人替他,点亮这颗他等了三千年的石。
陈二狗的眼泪流干了。
嗓子哑了。
但他还是跪着。
跪着送老倔叔。
送这个倔了一辈子丶年轻时就倔丶老了更倔的老头。
「老倔叔,」他说,「您等的人,来了。」
「您等的光,也来了。」
他从怀中取出第十四道光。
橙色的光芒,在水中流转。
照亮了整间石室。
照亮了那具骸骨。
照亮了那柄剑。
照亮了那三个字。
照亮了他泪流满面的脸。
他将那道光,轻轻按在石头上。
光触碰到石头的瞬间——
石头开始发光。
银色的光芒,从石头内部喷涌而出。
照亮了整间石室。
照亮了那具骸骨。
照亮了那柄剑。
照亮了那三个字。
照亮了他跪着的身影。
那道光柱,冲天而起。
穿透石室,穿透暗河,穿透瀑布——
直上云霄。
照亮了整片天地。
照亮了七十二峰。
照亮了每一个人。
第六处枢纽,激活了。
天玑丶天权丶玉衡丶开阳丶天枢——
又是五座峰,同时亮起。
加上之前那三十二座。
七十二峰,亮起了三十七座。
还剩三十五座。
还剩六处枢纽。
陈二狗跪在石室中。
他望着那道光柱,望着那些亮起来的山峰,望着那块正在稳定下来的石头。
他跪在那里,望着那具骸骨。
望着那柄剑。
望着那三个字。
「老倔叔,」他说,「您看到了吗?」
「亮了。」
「您等的光,亮了。」
那柄剑轻轻颤动了一下。
剑身上的字,在光芒中亮得刺眼。
如回应。
如告别。
如这个倔了一辈子丶年轻时就倔丶老了更倔的老头——
终于等到有人替他点亮这颗石的这一刻。
最亮的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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