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拾才,苍生泪(1 / 2)
「您杀了李琳,获得了莫大的声誉,获得了大批的粮食,获得了民众的爱戴。现在大家都认为一切都安定了,在您的冶理下,所有人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您以为这就结束了吗?这甚至不是开始的结束,而是开始的开始。
我想说,所有认为前路光明的人都不过是非蠢即坏罢了。」
张方皱了皱眉,他确实已经感觉到了快速发展之下的大问题,首先是生存问题,城内的达官贵人怎麽看如今的城外流民呢?
以前不过是等着饿死,等待他们施舍?最后饿死大半老弱,收下青壮为奴。
现在如此多的青壮年聚在城外,盗贼响马几百人就可以啸聚山林,现在几万人就在城外,又有人组织。可以说和造反也没有什麽区别。
其次张方作为带头大哥,也知道自己现在的问题,创业团队的人太少,底层人又缺乏凝聚力,现在不过是因为自己。可以给他们粮吃,可以治瘟疫,才留在自己手下听令。
「夫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燃,因谓之安,方今之势,何以异此!」
不说官兵来袭,就是来一批盗匪,他们都立刻会做鸟兽散。
自己对他们的组织度像是远古的部落联盟,只能在高层说上话,中层虽然也是自己任命的,但并没到如臂如使的地步。
就像李进说的这话,厝火积薪,火已经点燃了,却抱着木头去救火,问题放着只会把它变得越来越大。
「我有一计,您放弃现在的一切,马上逃离这里,或许可以保全自己和您的两个兄弟。」
张方知道他在欲扬先抑,仍然是火大的不行。
「你还是给我直接说另一计吧。」
自己以虾仁犯的身份,大老远跑到这里,为的就是想办法接触河间王,改变命运。
如果灰溜溜的来,灰溜溜的跑了。虽然可以苟活几年,但等到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手中无兵无势,不过乱世一浮萍,把西瓜缝在脖子上罢了。
「不知您想成为什麽?是继续在这里当个神仙?去邺城当个将军?还是县里一豪强丶还是州里一士族?」
张方沉思片刻,这答案已经在他心中横亘许久,他太想脱口而出了,已经是不吐不快。
「我听闻立功,立德,立言,是为三不朽之圣人。如果天下太平,我不过田垄里一个农夫。而今的天下之事,才是厝火积薪,我深知当今天下黎庶心中的痛苦。」
「不说求学上进,一切获取知识的渠道,所有的官位都被那狗屁的九品官人法给垄断了。」
「那就在地里当一个农夫呢?官吏欺压我,豪强凌辱我,士绅剥削我。」
「凭什麽有人一生下来就可以享尽荣华富贵?而我们却只能在这无间炼狱中痛苦挣扎呢!」
「我不服!我相信全天下的草民,蚁民,贱民都不服!这世界上的一切物质本身就是由我们所创造,那却为什麽不能由我们所享有呢?」
言罢,吟诗一首「高阁垂裳调鼎时,可怜天下有微词。
覆舟水是苍生泪,不到横流君不知。」
听罢,李进也想起了自身的遭遇,不由得潸然泪下。
「明公有如此大志,我想为明公斗胆分析如今的形势。」
「第一就是粮食,这次从李家获得的粮食足足有二点七万斛,也就是二百七十万升,这粮食确实很多,而我们的人消耗的更多。
我估计在三万至四万之间,男女老弱给不同人配给不同口粮,一天下来就平均是一人四升,那每天消耗的粮就是十四万升。
也就是说,坐吃山空,我们只能支撑20天。」
这李进确实心细,张方昨天只是粗略看了一下粮食,只知道缴获得多。
并不知道,流民每日的消耗是如此之巨,更不知道那麽多的粮食,只能支撑二十天。
现代人一辈子也用不了那麽多粮,而且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校园里,也没有亲自接触过这田里的事物。
偷袭一个豪强容易,在当今法律的约束下,豪强只能有家丁二十人。
但是在豪强都有警惕,躲进坞堡,世家大族私兵皆是上千,挨着邺城正规军的情况下,每天只能消耗粮,并不能产粮。
这二十天一到,就是流民该作鸟兽散,或者哗变质疑他贪了粮食的日子了。升米恩,斗米仇的故事,懂得都懂。
什麽?如果你问要是我省省粮食多支撑几天呢?那这个时候你最好祈祷自己身边有一个王垕。
或者说要是不给流民粮食,反正都是张方自己打下的。那就只能看看李老爷的宅子能不能扛得住三万流民的冲击了,三万健康的流民本身就是邺城外最大的势力。
张方了然,示意李进继续。
「其二便是组织度,您分化旅营甲,禁止流民移动之举可谓神来之笔。极大程度的改变了怀有异心之辈暗中串联,传播谣言,颠覆您的可能。
但您对他们的控制明显仍是不足,虽然名义上可以号令所有人,但是命令传达到甲可能已经彻底变味,亲力亲为又不可能忙完这麽多的事情。」
这点确实是张方现在正在做,但是因为经验不足,做的不是很好的事情。
「佳绩兄有何计?」
李进盘腿坐在地上,瞪大双眼认真的看着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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