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露锋芒(2 / 2)
「学生以为,欲正科举,必行糊名之法。
试卷誊录,考官不知考生姓名,唯以文章定高下。
如此,则寒门可出贵子,世家不敢徇私,朝廷可得真才。」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糊名制,在历史上要等到宋朝才正式推行。
他在学馆就写出这等文章,简直就是开挂。
可这又如何?
穿越者不开挂,谁来开挂?
第二天,策论交上去后,李宥照常读书,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午后,一个小童匆匆跑来:「李郎君,卢先生请您去书房。」
李宥放下书,跟着小童往书房走。
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书房里,卢熙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李宥那篇策论。
李宥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这文章,真是你写的?」
李宥点头:「是。」
卢熙沉默片刻,缓缓道:「糊名之法……你从何处得来此念?」
李宥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学生读史,见汉朝察举之弊,在于举主知人;隋朝科举之初,亦因考官知人而徇私。
学生想,若考官不知考生姓名,只凭文章定高下,徇私之弊,岂非可解?」
卢熙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低头看了看文章,又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震撼。
「你可知道,这法子若真推行,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李宥点头:「学生知道。世家大族,靠门第取士,若行糊名,他们便没了优势。」
卢熙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既然知道,还敢写?」
李宥迎上他的目光,平静道:「先生让学生论科举之弊,学生便如实写来。
至于这法子能不能行,那是朝廷的事,不是学生该操心的。」
卢熙愣了愣,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有欣慰,有赞叹,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好一个如实写来。」他站起身,走到李宥跟前,上下打量着他,「李二郎,你这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东西?」
李宥垂下眼帘,谦逊道:「学生只是读书多想得多些,不敢当先生谬赞。」
卢熙摇了摇头,回到案前,拿起那篇策论,又看了一遍。
「这文章,我不能给你评等第。」
李宥一怔。
卢熙看着他,目光郑重:「非是文章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一旦传出去,会有大麻烦。」
他顿了顿,把文章折好,收入袖中。
「我先替你收着。等你将来科举入仕,有机会面圣之时,或许能用上。」
李宥心中一动,躬身道:「多谢先生。」
「你在我这入学已有数月,一直焚膏继晷,尚未还过家。」
卢熙看着李宥,语气温和,「后日便是五月节,馆中照例休沐三日。
你收拾收拾,回去看看你阿娘。她一个人在那别业里,想必也是记挂你的。」
李宥心中一暖,躬身道:「多谢先生记挂。学生正想着这几日回去一趟。」
退出堂舍,他往后舍走去。
路上遇见郑温,他正抱着一卷书从廊下过来,见他便笑道:「二郎,先生唤你何事?可是点你为本次策论头名?」
李宥道:「自然不是,先生只是召我过去问问课业。加之五月节休沐,先生让我回家看看。」
郑温眼睛一亮:「回家?那正好!我阿耶也要派人来接我回荥阳,咱们一道出城,我送你一程。」
李宥一怔:「郑兄要回荥阳?」
郑温笑道:「可不是?五月节嘛,总要回去祭祖的。咱们郑氏聚族而居,不比你们……」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麽,讪讪住了口。
李宥却不以为意,笑道:「那就多谢郑兄了。」
郑温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说好说。明日一早,咱们在坊门口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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