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结为兄弟(2 / 2)
「并无他意?」褚遂良须发皆张,怒视着他,「你方才那话,分明是在暗指是皇后指使那狂徒!你这般话术,是想构陷皇后殿下麽。」
许敬宗依旧微笑:「褚公息怒。下官只是说『怀疑』,并未指认任何人。褚公这般激动,倒让下官不解了。」
褚遂良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开口,长孙无忌却抬手止住了他。
「许少詹事,」长孙无忌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你说那狂徒受人指使,可有证据?」
许敬宗道:「回太尉,暂时只有口供。不过那狂徒既在押,严加审讯,总能问出个结果来。」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严加审讯?许少詹事是想屈打成招吧?」
许敬宗面色不变:「太尉言重。下官不过是依律行事。」
两人目光相撞,殿中火药味渐浓。
李治端坐御案之后,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惊。
「罢了。」他摆了摆手,「一个狂徒而已,不值得诸位爱卿争执。」
他顿了顿,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缓缓道:「朕今日召诸位来,是想问另一件事。」
殿中一片寂静。
李治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皇后废立之事,为何至今未有定论?」
长孙无忌面色一凝,上前一步,正要开口,李治却抬手止住了他。
「舅舅莫急。」李治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朕知道你要说什麽。礼法丶祖制丶先帝遗命。
这些话,朕已经听了无数遍,今日,朕不想再听这些。」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拔高:「朕只想问一句。朕要立武昭仪为后,诸位爱卿,到底是何态度?」
殿中一片死寂。
褚遂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陛下!」他的声音苍老而悲怆,「臣斗胆直言!王皇后无错无责,岂能轻易废黜!」
武昭仪出身寒微,又是先帝才人,若立为后,天下人将如何看待陛下?
臣不敢违逆圣意,但臣更不能坐视陛下犯下大错!若陛下执意如此,臣愿以死相谏!」
他说着,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咚咚作响。
李治看着他,目光复杂。
长孙无忌也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褚公所言,字字肺腑。
臣等受先帝托孤之重,不敢不尽忠直言。武昭仪立后之事,于礼不合,于法无据,于情难容。望陛下三思!」
李绩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李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道:「李卿,你怎麽看?」
李绩抬起头,沉默片刻,轻声道:「陛下,臣年老力弱,刚才突有头疼,实在不能论政了,请陛下恕罪。」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长孙无忌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李绩。褚遂良也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李绩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方才那话不过是寻常应答。
李治却笑了:「李卿劳苦功高,何罪之有。也罢,众卿从长安一路前来,未曾歇息,今日不再议事,待月中诸位叔伯亲王都来朝见之时再议吧!」
李治走后,殿中只剩下长孙无忌丶褚遂良和李绩三人。
褚遂良挣扎着站起身,踉跄走到李绩跟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懋功!」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你方才那话,是什麽意思?」
李绩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褚公,老夫方才说什麽了?」
褚遂良急道:「你装什麽糊涂!陛下问你看法,你说头疼。你这是避而不谈,还是另有所图?」
李绩轻轻挣开他的手,淡淡道:「褚公,老夫真的头疼。」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去。
褚遂良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还是气愤难平。
长孙无忌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褚公,走吧。今日之事,来日方长。」
褚遂良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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