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洞穴迷踪(2 / 2)
起身后,他面色决然,朝姜劲消失的方向迈步追去。
他承认,刚才那瞬间,即便是他,心里也生出退意。
但退意只是一闪。
冷静下来,他便迅速掂量清楚:若现在退,命或许能保,可机会也就断了。
那小子已被自己所伤,实力折了对半,本事也被自己摸透,后手……恐怕也被逼得差不多了。
此刻下山,便给了他喘息之机。
届时再上雁翎山寻人——这山林层叠,洞穴暗藏,找一个刻意躲的人,跟大海捞针无异。
倒不如现在一鼓作气,将其伏诛!
一旁的陈宇见陈玄一言不发继续深入,脚步僵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眼下山方向,那条路近在咫尺,像一根救命绳。
可他终究还是咬牙跟上。
这种时候若选择分开行动,无疑是最愚蠢的决定。
他宁愿跟在陈玄后面,至少——死也死得慢一点。
一路追去,灌木上零星沾染着点点血迹。
陈宇盯着血迹,呼吸慢慢稳下来,心里那团乱麻也被迫梳顺了一些。
那少年强得离谱,可此刻也确实受伤。
陈香主的判断没错。
但吃了前几次亏后,他们也明白:那姜家少年手段阴损得很,越是狼狈,越可能藏着刀。
所以他们走得很慢。
慢到每一步都要停一停,听一听,嗅一嗅,眼角馀光扫过树冠与灌丛,手指始终扣着诀印不敢松。
慢慢地,血迹将二人引到一处山洞口。
洞口被无数乾枯藤蔓遮挡,藤蔓断裂凌乱,像刚被人撕扯过。
也就是深秋,树枝藤蔓都已枯败,这才显出洞口轮廓。
若是其他时节,绿藤遮蔽,站到面前都未必能看出这里有洞。
血迹蜿蜒没入山洞,延伸进漆黑深处。
洞边枯藤被扯断不少,碎枝散在地面,像有人拖着伤身硬挤进去。
「香主,他逃进去了。」陈宇压低声音,像怕惊动洞里。
陈玄没出声,走到洞口蹲下身子。
膝盖压进枯叶里,轻轻一响。
他微微探头,小心翼翼朝里望去。
洞里黑黢黢一片,没有半点光线透出。
「香主,追不追?」陈宇急得声音发紧,「再耽搁我怕他顺着其它出口逃了,那就真抓不到他了。」
陈玄微眯着眼,脸正对洞口,抬手示意陈宇噤声。
他不动声色地听了半响,像在听风,又像在感受洞内气息。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放心,我探查过了。」
「洞口寂静无风,显然是条死路,他被困在里面了。」
陈宇眼睛一亮,心底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语气里不自觉生出兴奋:
「太好了,那咱们岂不是可以一点一点将其逼到绝境,最后瓮中捉鳖?」
陈玄没应声。
他盯着洞口,眼前这一切却让他觉得异样。
从那少年之前的表现来看,他真的会慌不择路,把自己主动逼上绝路麽?
可洞前凌乱的血迹,四周仓促间被扯断的枯藤,又意味着对方已经无力再分心遮掩行踪。
莫非……是自己想多了?
「香主,你在想什麽?」陈宇见陈玄沉默,忍不住问,「难道这里面有诈?」
陈玄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枯叶,目光仍落在洞口,声音低沉:
「没什麽,只是有些感慨。」
「原以为只是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小子,没想到带来的弟兄却只剩下咱俩。」
他说到这里,嘴角扯出一丝狰狞的笑意,像是把血气与怨气一并咽回肚里。
「如今这功劳,终于是要到手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把心底那点不安再次摁死,继续道:
「那小子被我一击打中,已是强弩之末。
只是如今不知这洞里空间多大,你我二人若都进去,我担心会让这小子有机可乘。」
他侧过头,看向陈宇,语气不容置疑:
「这样,你在外面帮我看守。」
「我去洞里寻他。若是不小心被他逃了,你在洞口也能做个照应。」
陈宇听见这话,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
洞里那份功劳,和洞口看守的功劳,分量不一样——他不是不懂。
可他很快将那点情绪压下去,喉结滚动,低头应道:
「……好,都听陈香主的。」
他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又忍不住去想:那小杂种多半已经重伤无力,躲在哪个角落苟延残喘。
真要进去补刀,风险也许不大。
可功劳……功劳却大。
陈香主这麽分派,一是谨慎,二来……多半也是把功劳揽在自己手里。
陈宇心里发紧,却又很快把姿态摆正——自己只是个跟班,有什麽资本争?
但这细微的心理变化,仍被陈玄捕捉到了。
陈玄看着面前一脸凝重丶却眼神难掩波动的陈宇,停了半响,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陈宇后背一寒。
「怎麽,」陈玄慢条斯理地问,「这功劳你想要?」
陈宇一惊,脸色瞬间涨红,急忙低头拱手:
「不,香主,属下不敢。」
他声音发涩,额角却不自觉渗出冷汗。
没想到陈玄并未动怒,反倒抬手,将他身形扶正,动作不重,却像按住一条想抬头的蛇。
陈玄嘴角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语气却更冷:
「让我猜猜。」
「你是不是想借着这份功劳,把你妹妹的身,在三族老那赎出来?」
陈宇身体猛地一僵,原本站直的腰背迅速再次弯下去,像被这句话压得抬不起头。
「香丶香主,属下不敢。」
他声音发颤,急忙解释,「我妹妹能被族老垂怜,是她的福分。
陈宇感激还来不及,怎敢有这种想法。」
可越解释,越显得心虚。
他没想到自己那点心思竟被陈玄一语道破,脸上不觉渗出一层油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在索魂陈家,妄议族老……可是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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