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解衣衣之,推食食之(1 / 2)
天启元年(公元1621年)三月三十日,紫禁城。
清晨的阳光透过慈庆宫的屋檐洒下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廊下的几株海棠开了零星几朵,粉白的花瓣在微风里轻轻颤动。整个慈庆宫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喜气。
洒扫的小太监挥帚的动作比往日快了几分,廊上穿行的宫女脚步轻盈,就连灶房那边传出的切菜声,都比平时响亮了些。
今天是月底,是发薪的日子。
大明的宫女和太监也是有俸禄的,当然也很有大明特色,虽然位高权重,但俸禄不多,哪怕是紫禁城顶级的二十四监掌印太监,也只是正四品,月俸八两银子,八斗米,公使钱一贯三,这就是号称年内相,爬到最顶级的太监。
其他监丞,从五品,七两银子。典簿长随奉御之流,六两。再往下,七品五两,八品四两,九品三两。
宫女更低。尚宫,尚仪那是最顶尖的,也不过六两出头。往下数,正六品五两多,正七品四两多,正八品三两多。
整个慈庆宫,有品级的太监宫女,拢共就他身边的「八大金刚,十二钗」,养母李太妃那边的四大太监丶八大女官。曹化淳和徐应元算是高的,也不过六品。
剩下那六十馀号人,都是没品级的底层。他们的月俸是——五钱银子。
朱由检倒不意外,天家贵胄,锦衣玉食,可那些锦衣玉食跟他们有什麽关系。
他们不过是这深宫里最不起眼的砖瓦,撑着这座巍峨宫殿的每一道缝隙,却连一片遮风的瓦都分不到。
但朱由检穿越之后,可不认为照顾自己的太监和宫女,天然会对自己忠心耿耿,甚至他们手中的俸禄都不是自己发的。
紫禁城的危险可一点也不逊色于战场,自己的便宜老爹泰昌帝,一共生了18个子女,活到现在的只剩下二子三女,天家贵胄的子嗣存活率不足三成。
为了自己的安全,也是为了培养心腹,同时让他们习惯一些商业思维,在朝廷给的俸禄之外,朱由检也给照顾自己的宫女和太监俸禄。
底层的太监和宫女每个月给他们一两工钱,而那些有品级的太监女官这个是按照他们的品级再给上一份工钱,主打一个做了事,就要给钱。
这钱不算多,但对那些底层的太监异常重要,他们大部分人进宫,就是想要养活自己之馀,养自己的家人,这一两银子对那些底层太监而言能让一家人多吃几日饱饭。
吃过早饭,勋勤宫外的院子里已经排起了长龙。
朱由检在廊下摆了一张书案,案上摞着一堆银元宝,大的十两,小的一两,他的贴身宫女秋月坐在案侧,面前铺着一本帐册,手里提着笔。
排在最前头的是个小太监,看着十四五岁,瘦瘦小小的,叫小柱子,平时负责洒扫前院。
「小柱子,」朱由检拿起一个一两的银元宝递过去,「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
小柱子双手接过道:「多谢小爷!」
朱由检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平时洒扫之馀,多跟曹大伴认几个字,学习数学。等小爷就了藩,还要靠你们帮衬呢。」
小柱子激动道:「奴婢定不让小爷失望!奴婢……奴婢一定好好学!」
秋月在帐册上记了一笔,又递过印泥:「来,按个手印,记得不要对外乱说,即便有人问,你只说是小爷赏的。」
「奴婢明白,这本就是小爷看我等可怜赏赐的!」小柱子把银子揣进怀里,伸出大拇指在印泥上蘸了蘸按在帐册上。
「小德子!你父亲的病怎麽样了?」
那个叫小德子的太监感激道:「回小爷,宫里的太医看了,吃了药,已经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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