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笑吟吟的素裙女子(2 / 2)
周青低声答道。
李白芷——周青的母亲。
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素白的衣裙,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没有多馀的钗环首饰。
长得白净,笑起来温温和和的,一双眼睛乾乾净净。
她在桌边坐下,端起周青的茶碗喝了口水,馀光扫见桌上摊开的书。
「阿青怎麽看起书来了?」
「这趟跟着福伯出去一趟,才晓得外头危险。」周青把书合上,「想多学些东西,求份自保的力气。」
李白芷微微点头:
「你有这心思也好。让福伯教你些武功,若是有个一炼底子,以后吃穿无虞。」
她伸手理了理周青额前的碎发,语气轻松起来。
「讨个漂亮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以后不用为娘操心。」
周青也笑了笑。
他发觉自己打心底亲近面前这个女人。
她笑起来的样子,温温柔柔,不急不恼,像冬天里烧得正旺的炭火。
正像是理想中母亲该有的样子,从画里走出来。
李白芷又开口:
「你若真想练武功,我把家里那根老参烹了,给你滋补身子。」
周青一愣。
「那根参?」
「五十年的,虽不算顶好,效用也不差。」
周青知道那根参。
整个家底里唯一拿得出手的宝贝,原本留着做买卖生意的周转。
一株五十年份的老参,价值比中午那枚养身丹贵了何止百倍。
可她说得轻描淡写,笑吟吟的,一点不心疼,不犹豫。
周青张了张嘴:
「那东西金贵,万一儿子当真不是练武的料,岂不是糟蹋了?」
李白芷笑着摇头。
「无非是个滋补物件,能帮到我的孩子,怎麽能说糟蹋?便是让你精神些,少些疾病,娘也欢喜得很。」
她靠过来,把周青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头顶。
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暖的。
「你还记得麽?」
她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你还记得麽?」
「你父亲是白水县城最强的刀客。」
「他很少和人动手,讲究与人为善。」
李白芷的视线越过周青的肩膀,看向油灯跳跃的火苗。
「但只要他发怒的时候,眉毛就会像刀一样锋利。」
「他会抿紧薄薄的嘴唇,拔出那把银雪刀。」
「然后他面前的敌人,都会像麦子一样纷纷倒下。」
手掌从周青头顶滑到后脑勺,轻轻拍了拍。
「他的儿子,怎麽会是个不识武功的人?」
周青没说话。
「今天早些睡。明天为娘给你熬汤,再去找老师教你武学。」
周青点了点头。
「那我便早些睡了。」
他躺下后,李白芷便坐到床边,把被角塞紧,伸手拨了拨灯芯。
灯灭了。
黑暗里,周青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温凉的,安静的。
他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条条金线切在地面上。
周青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懵。
母亲坐在床边,乾净的目光正看着他。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描着周青的眉毛,嘴里低低地哼着歌。
唱的是白水县的乡土民歌。
调子舒缓,像静静流淌的河水,白鸽从水面掠过,一切安详。
阳光照在她脸上,白净得像画上的人。
「娘怎麽起这麽早?」
「你这几天累了,自然睡得多。娘醒了之后把汤熬上,来看看你。」
她笑了一下:
「以前你睡醒要是看不见我,总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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