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恩准练功(2 / 2)
周青是旁支。
死了,不心疼。
周炎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了浅金色,院子里传来扫地的沙沙声。
「你先下去。」
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我再想想。」
周远蛟站起来,没多说什麽,拱手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合上。
周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他方才亲口答应了李白芷,给周青安排武师,分配资源。
转过头,就要把人家的儿子送进狼窝。
......
鹅卵石路两边栽着几棵老槐,枝丫伸出来把日头遮了大半,斑驳的光影碎在脚下。
周青顺着路往里走,还没拐过影壁,就听见前院传来闷沉的拳脚声,夹着粗重的呼喝。
前院演武场不大,黄土夯实的地面被踩得光亮,四角立着几根木桩,缠了几圈粗麻绳。
十来个家丁正在场子里扎马步,汗水顺着脖子淌,膝盖抖得厉害。
人群前面站着一个高黑汉子。
身高少说六尺往上,肩膀宽得能扛住门板,穿一件灰扑扑的粗布麻衣,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一截黑黝黝的小臂,上头青筋鼓着。
脸上没什麽表情,木讷得很,两只眼睛半垂着,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周豹。
周家为数不多的二炼武夫,常年在前院带家丁操练。
周青翻过原身记忆,对这人印象不深,只知道他不爱说话,一年到头就待在这片场子里,除了练武就是教人。
「马步再低三寸,膝盖别往里扣。」
周豹声音闷闷的,跟瓮里说话一样,但场子里没人敢不听。
一个年轻家丁腿打颤,马步塌了一下,周豹扫了他一眼,那家丁立马咬牙蹲下去,连呼吸都不敢重。
周青在场边站了一阵,没急着过去。
他打量周豹的站姿——两脚钉在地上,脊背挺直,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稳得跟一座铁塔似的。
光是这麽站着,就能看出底子厚实。
难怪母亲说,前院武师虽然比不得后院那位,但也是一位老练的二炼武夫。
周豹又纠正了两个家丁的姿势,抬头的时候,目光扫到了场边。
他愣了一下。
「周青少爷?」
周豹迈步走过来,闷声问了句:「怎麽有空到这儿来?」
语气不热络,也谈不上冷淡,就是那种常年不怎麽跟人打交道的木讷劲。
周青拱了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豹叔。」
「找家主老爷请了愿,老爷恩准了,让我来前院跟豹叔学一门武功。」
周豹点了点头,没多问。
家主发了话的事,不可能有人敢假传。
况且李白芷昨天去正房那边走了一趟的事,前院多少也听说了些风声。
他上下打量了周青两眼,嘴里嘟囔了一句。
「先前少爷不怎麽练武吧?」
周青没否认:「底子薄,以前没上心。」
「上回跟着镖队出去,碰上了狼群。」周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麽起伏,跟叙述天气一样平淡,「见识了危险,起了练武的心思?」
「是。」
「这是好事。」
周豹难得多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少爷底子到底如何,适合练什麽功夫,得先让我测量一下。」
他上前一步,抬起手,又顿了顿。
「得罪少爷了。」
「豹叔请。」
周豹的手掌宽厚粗糙,指节上全是老茧。
他先捏了捏周青的肩膀,又顺着肋骨一根一根摸过去,指头按得不轻不重,每按一处就停两三息。
周青没吭声,由着他检查。
那双手捏到小臂的时候,周豹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翻过周青的手掌,盯着掌心的刀茧看了几息,又按了按手腕内侧的脉搏。
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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