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成长为可悲的大人(1 / 2)
切什麽切,在你身上的才有研究价值!
赫曼没有从墙上取下手术刀或者是大斧子。
他视诊了一遍于勒的身体状态后,又进行了一遍触诊。
医学生的大学入门课程就是这个。
讲师会随机挑选一位幸运的同学作为演示对象,然后让一名又一名同学分别扮演被检查者与检查者。
于勒紧紧闭着双目。
他心中默念,「我不怕疼,我不怕疼。」
他其实是很怕疼的。
他不由地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与哥哥玩闹的时候,追着哥哥不小心摔倒,磕破膝盖时的疼痛。
还有小时候第一次吃到生蒜的时候,那种仿佛被蒜咬了一口,弥漫在舌尖许久的疼痛。
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麽时候开始,就变得粗糙了,变得不怕痛了。
他好像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麽成长,可是不知不觉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等待,远比那决定的时刻真的来临的时候,要让人觉得煎熬。
于勒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他能够感受到赫曼审视自己的目光。
他感受到了赫曼的手按在自己身上的触觉。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荒谬的事情。
整个一个活生生的自己一文不值,可若是像那些瓶瓶罐罐中的零件一样被分开,是不是就会变得值钱了呢?
而且……
变成泡在罐子里的零件,就不必为了每日延续生存而奔波了吧。
那想来也不会再有烦恼了。
赫曼望着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的于勒。
他不得不承认,这身体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他刚刚仅仅是视诊加触诊,还没有进行更深入的检查,他就在这身体里发现了至少三十多种常见的病症。
这些病症单个可能并不致命,但是叠加在一起,那几乎意味着死神来敲门。
可就算是死神并未来敲门,那源自于身体各个地方的疼痛,也几乎能够把一个人活生生地吞噬。
一般来说,有相似状况的患者,如果不舍得花钱医治这些疾病,都会选择一种成瘾品来压制疼痛。
比如说,新世界的农民经常饮酒。
赫曼曾经劝过一位老农民不要过度饮酒,可他给赫曼的回答却是,「医生,我不喝一点酒,我全身都在疼啊。」
「我受不了……」
赫曼那时候在想,如果自己能够研发一种不像是酒精那种副作用明显的镇静剂,售卖给这些浑身疼的患者日常使用,说不定能发大财。
只可惜,他学的是医学,而不是药学。
虽然这在外行看来好像差不多是一回事,实际上却差得很远。
他心中翻涌过如此多想法的时候,手上又把于勒检查了一遍。
闭着眼睛的于勒,此时终于忍不住了。
他张开嘴说道,「医生,你别摸了,切吧,我不怕疼。」
赫曼说道,「谁说我要把你切了?」
「不过……」赫曼颇为认同地说道,「你确实不怕疼。」
赫曼都在想,自己毕业论文是不是要以于勒不怕疼,不用服用镇静剂或者镇痛剂就能够维持意识清醒作为切入角度。
「那你每天给我五块银币就是为了看看我?摸摸我?」于勒睁开了眼睛,颇为防备地说道。
「我卖烤牡蛎每天赚这麽多钱,都要自己去海里撬牡蛎,还要亲手烤牡蛎,还要与客人聊天,让他们保持心情愉悦下次再来。」
「怎麽到你这里,我光躺着就能赚钱了?」
赫曼听着于勒的话。
他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说道,「我认为你很有研究价值。但是就像在烤牡蛎方面你是一位专家一样,我在医学方面需要做出那些决策,可能你不了解医学,不知道我为什麽要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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