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要对二舅动手（1 / 2）

一小队营房里，柳川正在擦枪。

窗外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是队里几个队员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柳川本来没在意，可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地名……城南杂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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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顿了顿。

「……可不是嘛，我昨儿个去城南办事，路过那片杂院，听见里头吵得厉害，一个女人扯着嗓子骂，什麽『把钱都贴给外甥了』『家里揭不开锅了』之类的。」

另一个声音接话，说道：「谁家啊？吵成这样？」

「就那个……以前手枪队的周大友，周队长，听说过吧，后来受伤退下来的那个。」

柳川的手指攥紧了那把枪。

「他家啊？怎麽回事？」

「谁知道呢，好像是续弦的那个婆娘闹分家，说他把钱都给外人花了。周大友那脾气你也知道，闷葫芦一个，也不吭声，就听那婆娘骂，骂得可难听了，什麽『你现在啥也不是』『人走茶凉』……」

「啧，这婆娘，心够狠的，周队长以前多风光，如今瘫在家里，就这麽作践？」

「风光管什麽用，人现实着呢，你没听那婆娘骂，说他把跟旅长那点交情全砸外甥身上了，家里剩那点钱也贴进去了，结果呢，外甥当上队长了，回来看过他几回？」

柳川把那把枪放在桌上，站起来。

窗外的人还在聊，声音越来越远，听不清了。

他站了一会儿，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那几个队员已经散了，墙根底下空荡荡的，只剩几只鸡在刨食。

他转身回到屋里，把那把枪别在腰上，从床底下摸出那个装银元的布袋，数了二十块揣进怀里，走向队部。

……

队部的假条批得很快。

批完假，柳川就往县城南边走。

二舅周大友租的那间小杂院，他来过几回，路熟。

可走到院门口，他脚步顿住了。

里头有人在骂，尖着嗓子，一句接一句往外蹦，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跟旅长那点交情，全砸你那个好外甥身上了！人家给你什麽了？给过你一块大洋没有？你倒好，又是求情又是塞钱，把家里那点底子全掏空了。」

柳川听出来，是二舅的续弦，叫王霏霏，他先前见过。

二十岁出头，长相艳丽，可那张嘴出了名的厉害。

「你现在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风光的手枪队队长呢？醒醒吧，人走茶凉，你躺了这些日子，谁来看过你？队里那些人，见了你躲着走，你又不上道，不给上头送礼，不跟人走动，家里能存几个钱？」

周大友的声音很低，低得听不清在说什麽。

王霏霏声音更高了，几乎就是喊道：「我不管，家里就剩那点钱了，你再往外拿，这日子没法过了，你那外甥，有本事自己混去，凭啥让咱们搭进去？」

柳川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院子里，王霏霏正叉着腰站在屋门口，一张脸气得通红。

周大友背对着门，坐在一张小凳上，肩膀塌着，看不清表情。

听见门响，王霏霏一扭头，看见是柳川，脸上那怒气飞快地收了，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哟，阿川来了？」

柳川没理她，径直走到周大友跟前。

周大友抬起头。

他左边脸上，有一道红印子，像是被什麽刮的，又像是巴掌印。

柳川喊了一声：「二舅。」

周大友勉强挤出一个笑，尴尬说道：「阿川，你咋来了？」

王霏霏在旁边插嘴道：「人家现在是队长了，大忙人，能来一趟可不容易。」

柳川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二舅，进屋说话。」

周大友点点头，站起来，往屋里走，柳川跟在后面。

王霏霏站在院子里，冲他们背影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了一句什麽，听不清。

屋里还是那样，一张床一张桌，收拾得还算乾净。

周大友在床边坐下，拍了拍床沿，示意柳川坐。

柳川没坐，从怀里掏出那二十块大洋，放在桌上。

「二舅，这钱你先用着。」

周大友看了一眼那堆银元，脸色变了变。

「阿川，你这是干啥？二舅给你的钱，是二舅的心意，没指望你还……」

「我知道。」柳川打断他，「这是我的心意。」

周大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沉默了一会儿，柳川开口。

「二舅，家里出啥事了？你脸上……」

周大友下意识摸了一下脸，苦笑一声，「没事，拌了几句嘴，你婶子脾气急，不碍事。」

话虽然这样说，可这几天，他也算是天天挨骂，活的也够窝囊的。

他叹了口气。

「阿川，二舅知道你心好，可这事你别管，你婶子说得也对，二舅现在啥也不是了，不能老拖累你。」

柳川刚要说话，忽然听见外头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