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馀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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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里屋的床上。被子盖到下巴,额头上搭着一条湿毛巾,已经干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脸上,有点刺眼。
他动了一下,浑身疼。
不是那种剧烈疼痛,是每一块肌肉都在喊累的那种酸疼,像跑完马拉松第二天早上醒来那种感觉。腿抬不起来,胳膊抬不起来,连翻身都费劲。
他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慢慢回想昨天的事。
归尘界。灰。那个镇子。周渔。红棉袄。
跑。裂缝。书页。
然后就是摔在地上,苏晚抱着他哭。
陈砚转过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门关着,但能听见外屋有声音。很轻,像有人在走动,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动静。
他躺了一会儿,试着撑起来。
胳膊抖得厉害,但总算撑起来了。他靠着床头坐着,喘了几口气,然后慢慢下床。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他扶住床沿才没摔倒。
站了几秒,他一步一步往外挪。
外屋的门被推开,苏晚正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碗在搅什麽东西。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看见陈砚,愣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碗,快步走过来,扶住他。
「你怎麽起来了?」
陈砚说:「躺太久了。」
苏晚扶他到藤椅上坐下,又回去把那个碗端过来,递给他。
是一碗粥,白米粥,上面飘着几颗红枣。
「喝完。」
陈砚接过来,一口一口喝。
粥很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他喝了大半碗,才想起来问:「我睡了多久?」
苏晚说:「一天一夜。」
陈砚愣了一下。
苏晚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把粥喝完,接过碗,放在收银台上。
「周姨那边……」
「柴爷送回去了。」苏晚说,「她让我谢谢你。」
陈砚沉默了一会儿,问:「她还好吗?」
苏晚想了想,说:「不知道。抱着那件棉袄,一句话没说。柴爷扶她上车的时候,她还抱着。」
陈砚没说话。
苏晚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你回来就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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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进下午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陈砚已经能走动了,正坐在收银台前翻那本《基础书契》。
柴进在他对面坐下,掏出烟,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没进去,也没走远。
柴起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来。
「周姨那边安顿好了。」
陈砚点头。
柴进说:「她把那件棉袄挂在堂屋墙上,对着它坐了一下午。后来我去看她,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陈砚等着。
柴进说:「她说,闺女等了她三十七年,现在终于能歇了。」
陈砚低下头,没说话。
柴进吸了一口烟,看着他。
「你怎麽样?」
陈砚说:「还行。」
柴进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青萍界那边,残损度又涨了。九成。」
陈砚的手顿了一下。
柴进说:「最多半个月。」
陈砚抬起头,看着他。
柴进说:「你自己想清楚。这回进去,可能回不来。」
陈砚没说话。
柴进把烟掐了,站起来。
「我先走了。有事让人捎话。」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陈砚一眼。
「小子,归尘界你能出来,不是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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