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炼钢(1 / 2)
陈致远坐镇石景山钢铁厂,整个厂区的节奏,在短短半个月内彻底变了样。
过去那种混乱丶拖沓丶靠天吃饭的状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定岗丶定责丶定标准丶定效率。每一道工序都有规矩,每一个岗位都有人盯,每一次出炉都有数据记录。
工人们明显感觉到:活儿还是那些活儿,但干得顺了丶稳了丶心里有底了。
陈致远自己更是天天泡在高炉前。
高炉是钢厂的心脏,温度高丶环境苦丶风险大,一般干部很少长时间守在这里。可陈致远不一样,他常常一站就是大半天,盯着火焰颜色丶听着风机声响丶摸着炉壁温度,连老炉前工都自愧不如。
「陈指挥,你歇会儿吧,这儿有我们呢。」一名姓赵的老班长劝他。
老赵在钢厂干了快二十年,经历过鬼子丶国民党丶再到新中国,见过无数领导,像陈致远这样肯扎在最苦一线的,屈指可数。
陈致远抹了把脸上的灰尘,笑了笑:「高炉这东西,你对它上心,它才对你大方。我多盯一会儿,铁水就多顺一点。」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一点不放松。
他很清楚,这个年代的高炉,没有自动化仪表,没有安全预警,全靠经验丶责任心和一点点科学常识。稍有疏忽,就是停炉丶漏铁丶甚至爆炸。
这天后半夜,高炉突然出现异常。
火焰发白丶窜得极高,炉温失控,再往下拖,极有可能烧穿炉衬。
夜班工人一下子慌了。
老赵急得满头大汗,调来调去,风量和投料就是对不上。
就在混乱关头,一个身影冲了过来。
是陈致远。
他原本在办公室核对数据,听到高炉区的异响,披了件衣服就跑来了,连扣子都没扣全。
「都别动!」
陈致远一声低喝,现场瞬间安静。
他扫了一眼火焰,又摸了摸进料口,立刻判断出问题:「料速慢了,焦炭给多,矿石跟不上,空烧升温。马上减风丶补矿丶稳节奏,按我之前定的第三套参数来!」
指令乾脆丶直接丶不容置疑。
老赵等人此刻已经完全信服,二话不说,立刻按命令操作。
减风丶加料丶调温……
几分钟后,狂暴的火焰慢慢压了下去,恢复成稳定的橘红色,炉温一点点回到安全区间。
一场重大事故,硬生生被掐灭在萌芽里。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老赵抹了把冷汗,走到陈致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陈指挥,今晚多亏了你。这炉要是废了,不光损失大,人都可能有危险。我老赵服了,从今往后,你说怎麽干,我们就怎麽干!」
周围的工人也纷纷围上来,眼神里全是敬佩。
以前他们觉得,陈致远是上面派来的干部,懂点理论;
现在他们才明白,这人是真懂生产丶真懂技术丶真能救命。
陈致远把老赵扶起来,语气平静:
「赵班长,不用谢我。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炉安稳,大家才安稳,国家才安稳。」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对所有人说:
「我再跟大家说一句实在话:
钢厂不是混日子的地方,高炉不是闹着玩的家伙。
你们每多炼一炉合格铁,前线就多一门炮,铁路就多一根轨,工厂就多一台机器。
你们流的汗,撑的是新中国的腰杆子!」
「腰杆子硬起来!」
不知谁喊了一声。
「腰杆子硬起来!」
所有人跟着吼出声。
夜色里,高炉火光冲天,把一张张黝黑却坚毅的脸照得透亮。
从这天起,石景山钢厂再没有人对陈致远有半分怀疑。
人心彻底归服。
周厂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对陈致远更加佩服: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抓生产,是先抓人心,再定规矩,最后才上手段。这一套,比纯技术管用多了。」
陈致远点头:「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工人愿意干丶信你丶跟你一条心,再破的设备也能挖出潜力。反之,设备再好,也干不长。」
两人一拍即合,趁热打铁,推出了「班组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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