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共赴(2 / 2)
确实。
有时候答案就摆在眼前,反而被他们想复杂了。
然而——
就在这心神松弛的刹那——
嗡!!!
姜小满只觉识海深处传来一声仿佛琴弦崩断的锐鸣!
那不是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丶仿佛灵魂被什麽东西猛然攥住的震颤。眼前所有的景象——苍临微弯的嘴角丶幽暗的树林丶夜空中稀疏的星光——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攥住丶扭曲,然后彻底掐灭。
纯粹的黑暗。
伴随着一种灵魂被抽离般的虚空感,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甚至来不及说一个字。
......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如同沉船般缓慢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
身下是略显坚硬的床板质感。盖在身上的被子有股乾净的丶阳光晒过后的细微气息,但并非他石屋里的那种陈旧感——那里只有潮湿的霉味和经年累月的灰尘气息。
接着,是听觉。
极安静的背景里,有细微的丶平稳的呼吸声——属于他自己。
还有,一种极规律的丶几乎难以察觉的......水滴声?
不,更像是液体在极小容器里被轻轻晃动的丶极其克制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滴管小心翼翼地调配什麽。
最后,是视觉。
他费力地掀开仿佛重逾千斤的眼皮。
光线昏暗。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丶略显低矮的天花板。灰白色,有几道细微的裂纹,像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视线艰难地移动。房间很小,一张旧书桌靠墙放着,桌面整齐地码着几摞书;一个塞满书籍和文件夹的简易衣柜,几乎就占去了大半空间。墙角放着一个电热水壶,壶嘴正冒着极淡的白气。
唯一的光源,来自床头侧前方一扇虚掩的房门。
几缕昏白的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勉强勾勒出室内简陋的轮廓。
这里不是他的石屋。
石屋没有这样的天花板,没有这样的书桌,更没有这样乾净到近乎寡淡的气息。
与此同时——
一阵鲜明而灼烫的痛感,自右胸前方和对应的后背位置同时传来!
那感觉仿佛那里曾被烧红的烙铁贯穿,皮肉之下仍埋着不熄的火种。不是单纯的灼热,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丶从骨骼深处向外蔓延的焚烧感,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丶正在发生的改变。
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身体下意识地想蜷缩,却牵动了伤处,引来更尖锐的刺痛。那痛像是活的,顺着每一根神经游走,让他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醒了。」
苍临的声音从门外的光亮处传来。
平静无波,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那语气里没有任何惊讶或如释重负,只有一种「本该如此」的笃定。
伴随着话音,那独特的丶带着微苦药草气的沉郁茶香,也悠悠地飘了进来。
茶香穿透了室内寡淡的空气,驱散了些许昏迷初醒的恍惚,也让他漂浮的意识终于找到了锚点。
门被轻轻推开。
苍临站在门口,身影被客厅的光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剪影。
他已脱去了外套,只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结实丶肤色偏深的小臂。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杯,热气袅袅,茶香正是从那杯中飘来。
「这是我宿舍的外间,你睡的是里屋。」
他走进来,步伐平稳,不疾不徐。将茶杯放在床头柜上时,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那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某种温柔的提醒。
「感觉如何?能坐起来的话,喝点茶。」
他的目光掠过姜小满下意识捂住胸口的手。镜片后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但那沉静之下,是洞悉一切的观察,以及一份无需言说的等待——等待姜小满自己理清状况,说出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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