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最後(1 / 2)
冯姐从厨房小跑出来,以她素来的乾脆利落,挤开徐盈盈,打开房门。
是快递小哥,来送几天前网上订购的阳澄湖大闸蟹。
冯姐接过大闸蟹礼盒,高高兴兴回厨房。
徐盈盈无可奈何地朝徐满满笑了一下,很是包容她的一惊一乍。她手按把手,顺势拉上门。门要关未关的一瞬,随意地往外望了一眼,昏暗中的一个身影犹如一道闪电,引来雷霆霹雳。门吧嗒锁上,她再想看仔细,已经没有机会。
打开门再看一眼。她断然是没有这个勇气的。
徐满满揉了揉脑袋。她今天真实着了魔,竟然担心李信荣这麽快就查到阿姐借住在她家。她住的小区,安保工作执行到位,非业主邀请不放人进来,快递人员都是在门口登记过身份证和送达业主房屋号才允许进来的。
吁了一口气,徐满满放松下来。她不打算跟阿姐讲李信荣的事。正如她对李信荣所说,阿姐已经吃够人生的苦,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她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再带给她伤害。
她已不是十几岁的单纯小姑娘,早已确认,光有爱是经营不好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的,还需要合拍的三观,成熟的心态。暴躁如李信荣,装成熟不过三分钟,凭什麽认为怀揣着少年时期炽烈的爱就能给阿姐带来幸福?
徐满满内心反覆重复以上说辞,企图给自己洗脑。可总残存着似有若无的心虚,让她不敢直视阿姐的眼睛。
午饭过后,徐满满悄悄约上了沈清雅。准备拉着沈清雅一起吐槽李信荣,好驱赶那该死的心虚。出门时跟阿姐撒谎,说去拜访一位客户。
去找沈清雅的路上,前尘往事重回心头。
李信荣没有借看电影的机会做任何过分的事。他不忍让徐盈盈有分毫的为难,只情意绵绵地在黑暗中十指紧扣地握住她的手。
看电影回来后一个月,就到徐盈盈大喜的日子。
嫁去苏北的娘娘特意提早赶回上海,准备帮徐盈盈筹备嫁妆。
嬢嬢生于1940年代的老闵行,中学毕业后去了苏北上山下乡,嫁给当地镇长的儿子。这位姑父被他当镇长的父亲托举,日后成为乡长。
说一口上海话,拥有上海户籍,成为嬢嬢的优越感底色。在苏北农村二十多年里,她保持着对个人卫生和家庭卫生的讲究,对食物也宁缺毋滥,这种上海小姐做派据说迷死了姑父,姑父的口头禅是「我屋里人是大地方来的」。
每当嬢嬢回到上海娘家,面对农村繁重的田间劳作,拥挤的住房空间和因为没有儿子而被邻居们轻视的阿弟,嬢嬢的优越感简直要从汗毛孔里铺出来。
嬢嬢当初仗着公公之力,避开了农村最繁重的体力劳动,进入供销社当营业员。后来借着乡长丈夫之力,进入镇上小学当语文老师。每回回上海,都是她衣锦还乡的荣耀时刻。
徐满满打小就不喜欢这位从眼角看人的嬢嬢。嬢嬢嗓门太大,性格泼辣,说话不顾别人感受,行事强悍。但徐满满从小就对这位嬢嬢充满向往之情,向往她身上那种蓬勃的无所畏惧的生命力。
「哎呀,说起来这里是大上海,还没有苏北我家过得舒展。我家五年前就盖起两层楼。」嬢嬢总会变着花样提起她苏北家里的两层楼。只是,她对她每次提及上海都用「大」形容毫无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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