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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潜台词,但他没接着问, 而是说道:“少喝点。”

张清然却说道:“你呢,盛泠,你为什么要竞选总统?”

盛泠没说话。

张清然便笑着说道:“抱歉,是我犯傻了,我算什么……当我没问吧。”

盛泠本来确实没那么想说,但听见张清然说的“我算什么”时,他心头一根弦忽然颤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喝醉了,她大概是不会说出这种明显有些超过了的话。

他忽然再度想起了顶层茶室的那个夜晚。

那些声音和画面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又想起,后来他为了此事给张清然打去电话,接听的人却是洛珩。

两场欺凌。两次袖手旁观。两次无能为力。

反胃感和焦躁感再度袭来,他闭了下眼睛,压住不知是因酒精还是情绪而翻涌上来的晕眩。

……为什么要竞选总统?

二十多年前,他家的酒庄因为一场政治作秀被推平。那一届的政府急于拿出成绩,便将酒庄纳为交通用地,要修一条时速遥遥领先的、笔直的铁路,作为一条全新的大动脉,贯穿新黎明南北。

而后续的一系列政治和工程上的闹剧彻底断送了这“伟大”的项目。部门之间推卸责任,预算一涨再涨,施工团队一换再换,关系户来来去去舔尽了油水,换届之后尽情甩锅。到了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依然没落成。

到头来,这烂尾工程的受害者,只有纳税人。

……以及再也回不去自己童年那个家的盛泠。

他开始觉得疑惑。

……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说好的政策却迟迟不兑现?那么多的理由,那么多的借口,那么多的推诿,那么多平白无故被辜负的牺牲。

媒体曝光,民众怒骂,友邦惊诧。

于是,当权者解释了,道歉了,许诺了。

然后,力竭了,失望了,遗忘了。

就连他的父母都不再怀念那个经营状态并不算太好的酒庄,只有拿着迁移补偿费的盛泠,呆呆地站在一地荒芜前,怀念自己戛然而止的童年。

这大概是他在名校毕业之后,基层呆了两三年便步入政坛的初衷吧。

很简单的理由,简单到他从来不会说给别人听,因为别人只会以为他在敷衍搪塞,在说漂亮话。

但他很快发现,新黎明政坛,不是一个理智的人该呆的地方。在那个被不同人群的声音裹挟之处,情绪是比理性更有用的入场券,煽动力作用远超过领导力,无数声音汇聚成了一场场狂乱的闹剧。

他几次都起了退出的念头,阴差阳错之下迟迟未能离开。他的外形条件太过优越,能力也足够,在地方干出了成绩,即便经验不足,也因为运气太好、受到了民众的欢迎,从最年轻的地方议员,成了最年轻的地方内阁成员,再到最年轻的国会议员。民众的喜爱让他一步步爬到了现如今的位置。到了今年,他也不过才三十五岁。

攀爬的过程中,他可能失去了一些,但他得到的更多。

他拥有了权力。他能做到的事情不多,但也不少,至少比当年两手空空的孩子要强。

权力很容易腐化一个人,越是深入,牵扯越多,异化程度便也越深。盛泠认为,自己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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