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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只有风沙、冰雪和血,沈照野翻遍了北疆的戈壁草原,也找不出同样雅致的东西回赠,只能写更厚的信,再仔细搜罗些战利品,挑最好的寄回去。
信纸展开,是李昶的字,比早年更舒展些,也更有力。
信很长。先说了京都近况,朝廷里几件不大不小的扯皮,侯府里娘身体安康,婴宁前些日子跟人赛马赢了彩头,得意得很。又提了雁王府几桩事务,顾彦章如何将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慧明如何把上门挑事的官员噎得拂袖而去。
再说到自己,前些日子咳疾犯了一次,用了杨在溪新配的药丸,已无大碍,又说雁王府那几株老梅今年开得晚,但花势不错,折了几支插瓶,能香半间屋子,另陛下召见问了对北疆粮草的看法,他答得谨慎。后又问沈照野走到哪儿了,路上若风雪大,不必急于赶路,平安最要紧。
此外,还说齐王在永墉东南一百二十里外的逐鹿山发现了祥瑞,据说有白鹿踏云、紫气东来之兆,已上奏陛下,定于二月初,皇帝将携文武百官亲往祭神。信到这里,笔锋一转,带出两句淡淡的讥诮。
李昶写道:“白鹿未曾亲见,齐王府新修的鹿苑倒是气象万千。紫气东来不知真假,工部与内库的银子流水般花出去,倒是实在。”
沈照野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透过这些年的信,他能微妙地感觉到李昶的变化。早年间,李昶的信也周密妥帖,但遣词用句总要更曲折含蓄些,亲昵有余,随性不足。如今隔了这些年岁,许多情绪和锋芒,就这么明晃晃地透出来。不知道是跟顾裴颂声、慧明那帮人待久了,还是被朝堂上那群蠹虫给气的。
想到很快就能见面,沈照野心里头那点近乡情怯的陌生感又冒了出来。八年了,期间他也回过几次京,都是来去匆匆,像一阵风,最长的一次也就待了月余。陪李昶的时间,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这次回去,述职之外,大概能多留些日子。可不知怎的,离永墉越近,能留得越久,反而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安放手脚的忐忑。
“照海。”他把桃枝小心收进怀里贴身的内袋,信纸折好,叫过正在检查马匹的照海。
照海立刻从屋角转出来:“少帅。”
“改道,不去永墉了。”沈照野掸了掸肩上的雪末,“直接去逐鹿山。”
“是。”照海一愣,但没多问,转身就去安排。
王知节也走了过来,眉头拧着:“逐鹿山?齐王搞的那出祥瑞把戏?咱们去凑什么热闹?”
沈照野把信递给他看末尾那段:“祥瑞现世,百官随行祭神。这节骨眼上,刺客能摸到这儿,克夷,你觉得他们是能在永墉城外等我,就不能在逐鹿山那种人多眼杂、防卫看似森严实则容易钻空子的地方动手?”
王知节眉头微皱:“昨夜那批人,审了,是乌纥部的,嘴硬,没问出从哪条线摸进来的,但听口音,像是靠近黑水河上游那几个部落的。一路跟得这么紧,要么是我们离开北疆时就缀上了,要么……”他顿了顿,“有人给他们透了咱们的行踪。”
沈照野面无表情道:“黑水河上游毗邻朔风军防区,朔风军那边,扶余是个谨慎性子,底下人可就难说了。边关松懈到能让探子刺客长驱直入,相关的城守、关隘长官,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撤职查办。”
“查办?”王知节苦笑,“如今朝里,谁有心思管这个?北疆战报在他们眼里,怕是还不如齐王爷发现的祥瑞重要。咱们这次回去……”他压低了声音,“述职是明面,暗地里要查要动的人事,桩桩件件都踩人痛脚。想平平安安把事办了,难。闹起来,恐怕是免不了的。”
“所以这趟回京,注定消停不了。”沈照野望向灰蒙蒙的、逐渐亮起来的天际,道,“有人不想让我安安稳稳回永墉,更不想让我顺顺当当再回北疆。咱们得在齐王这出祥瑞大戏里,去看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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