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春晚开始阿杰的劝告(81k)(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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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顾,时间不等人,你们先上。」
寒暄结束后,吕导一点时间也不想浪费,直接开口催促。
他双手拍了一下,像赶鸭子一样把顾清一行人往台上赶。
这一出改编自传世名画《韩熙载夜宴图》的情景音乐剧,人物排布本就繁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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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开篇卧榻夜宴这一幕,算上饰演韩熙载的特型演员丶宾客乐伎。
再加上顾清与陈嘟灵两位核心主演。
整整十二名演员,站位丶神态丶肢体动作,分毫都不能出错。
这还不算街景部份的群演和乐师,整个节目的演职人员加起来接近四十号人,规模堪比一台中型晚会。
为了搭好一处符合宋朝审美的街景,吕导下了血本。
从《清明上河图》中取了一处场景,硬生生在演播厅里搭了一处江南水乡的街景出来。
假石桥弯弯地拱起来,桥边种着几棵人工栽的柳树,街边是各色铺面:
糕点铺丶首饰摊丶布庄丶茶楼,招牌幌子挂得密密匝匝,一派宋朝市井的热闹气象。
舞台的市井布景自搭建完成之后吕导就再也没有让人改动过。
方才潘子的小品剧组排练时,就是在这片布景的边角区域走位对词。
……
舞台之上,
经过几次排练之后,
顾清熟练走到卧榻旁,看到了饰演韩熙载的特型演员。
大胡子,宽脸膛,身量魁梧,穿上那身深色圆领袍之后和原画里的韩熙载有七八分神似。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双手搁在膝盖上,下巴微收,眼神低垂,已经进入了一种老僧入定的状态。
显然已经处于入戏状态。
「好演员。」
顾清心里暗赞一声,朝着身旁这位扮演韩熙载的特型男演员温和一笑,轻轻颔首示意。
随后,
落座在卧榻另一侧。
顾清左腿屈膝支起,白皙手掌随意搭在膝盖之上,另一只手肘撑住榻面,身子微微向前轻倾。
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眼尾轻轻上挑,风流雅致的气韵浑然天成。
仅仅只是一个坐姿,一旁端坐榻上的大胡子男演员,余光收回,眼皮狂跳。
这是请神上身了?!
在此之前,
这位特型演员一直自认揣摩韩熙载的神态已经做到极致,自认还原度无人可比。
可此刻看着身旁的顾清,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浑然天成。
顾清没有刻意去挤眉弄眼塑造角色,仅仅是随意一坐,人景相融,
一颦一笑便完美契合郎粲年少登科丶春风得意的状元气度。
「好!小顾,保持住,就这个状态!」
吕导原本还满心焦躁,看见顾清的状态,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稍舒展。
他又伸手指向身侧的男演员:「这位老师,身子再往榻里侧挪半寸,留出郎粲会客的空间,构图要以他为核心。」
以往其他节目彩排,他大多坐在台下观看调度。
可对于自己倾注心血的节目,
吕导乾脆大步走上舞台,亲自挨个纠正演员的身形与视线角度,半点细节都不肯放过。
走到最后,
吕导望向屏风边抱着琵琶的少女。
竟一时间想不起陈嘟灵的全名,只记得这个姑娘跳机械舞很厉害。
「李姬,我跟你讲讲戏。」
「好,好的导演。」
陈嘟灵全身紧绷,不敢有一丝松懈。
吕导清了清嗓子,耐心细致地讲起镜头分镜:「你要记住,你是倾慕状元郎的,第一幕红幕刚拉开时,
我会先全景拍你们,在近景定格顾清拍特写,再转到你的视角时,
你抱着琵琶,眼神跟郎粲有个接触,害羞地垂眸,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
陈嘟灵纤细的手指扣住琵琶木质琴身,只能用力不停点头,连话都说不连贯。
春晚的舞台,
哪怕只是排练,对于她这种小卡拉米来说都还是太超模了,那种压力是无法想像的。
「不至于吧,这小姑娘别正式表演要被紧张吓哭了?」
吕导看着少女紧绷到发白的小脸,眉头又紧紧拧了起来。
可下一秒,
陈嘟灵六神无主,螓首不自觉微微侧向卧榻方向,视线无意间撞上榻上红衣少年。
四目骤然相接,
少年眉眼温和,眼底含着浅浅的鼓励和温柔,没有半分催促与不耐。
陈嘟灵抱紧怀里的琵琶,慢慢低下头颅,长长的睫毛簌簌颤动。
「嗯?!」
吕导猛地眼前一亮,原本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忍不住高声赞叹:「对!就这样演,非常自然,一点都不做作!」
吕导转过身,顺着陈嘟灵的视线转头看向卧榻之上的顾清,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场外援助在发挥作用。
「好了,情绪到位,我们从头完整走一遍流程!」
吕导满心满意,抬手示意场务准备拉开幕布。
厚重的红色幕布缓缓向两侧拉开,灯光次第亮起。
卧榻之上,顾清并没有僵硬地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身形松弛随性,身躯跟着隐约响起的乐曲节拍轻轻晃动,搭在膝盖上的指尖,一下一下轻叩着。
台下所有工作人员望着这一幕,目光都不由舍不得移开。
这一整出情景音乐剧,节目组足足给分到了五分钟的宝贵直播时长。
曲目《画中游》原版时长3分21秒,剩余1分39秒留给红幕落下后的收尾留白。
故事背景简单易懂:
韩熙载邀请状元郎坐客,横抱琵芭的乐师李姬,对状元郎一见倾心,二人执子之手,约会逛街的小故事。
当《画中游》曲目响起,笛声清扬,春光明媚的背影音乐,
顾清下榻,在宾客的笑语中,牵住陈嘟灵的素手,左手划过珠帘,在玉珠的清脆声中,
走出高贵奢靡的宴会,来到喧闹和谐,安居乐业的百姓市井之中。
「状元郎,路边有糕点铺丶簪子丶喂她吃糕点丶戴簪子,小孩的风筝你也可以抢一下,给李姬放放。」
吕导站在台下,扯着嗓子不停临场调度,一点点丰富舞台细节。
周围一众围观彩排的剧组员工看得正入神,沉浸在男女主角缱绻美好的氛围里,被导演一声接一声的喊话打断。
众人只能苦着脸默默忍耐,纵使满心无奈,也不敢出声反驳。
「李姬,你要活泼随心一点,你是乐坊女子,比闺门女子要多出一份大胆。」
乐曲渐渐走向尾声,挑着竹筐的卖花郎依照走位,慢悠悠从二人身侧擦肩而过,竹篮里盛放着一篮盛放的牡丹,花色浓艳饱满。
陈嘟灵停下脚步,伸出纤细的手指,从花篮里摘下一朵艳红牡丹。
她微微踮起脚尖,指尖轻轻一动,将这朵簪花,稳稳别在了顾清的鬓角。
北宋男子簪花的风雅习俗,在这一刻完美落地。
灯光定格在二人相视一笑的画面上,满场一片安静。
「好,这边不错,大家先回原位休息一下。」
吕导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积压的疲惫一扫而空,用力鼓起掌来,脸上终于露出连日来第一个舒心的笑容。
「我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两宋男儿都流行簪花。」
「我以前觉得男人戴花娘,可顾清弟弟戴起来,真的一点阴柔之气都没有。」
「色如春晓之花,红楼梦这句话写的是对的。」
旁边年轻的剧组工作人员,尤其是一众年轻女职员,捂着发烫的脸颊,压低声音小声尖叫。
「都小声点,你们平时明星还能少见了吗?」
吕导对周围的花痴都无语了,抬手压了压场面,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严肃地安排工作,
「小顾,你们抓紧时间,趁着空档再完整排练两遍,把所有走位卡死。」
「可以了,吕导。」
顾清重新坐回榻子,又对身旁的韩熙载演员笑了一下。
这次,
韩熙载的特型演员,连忙不由回笑起来。
接下来,
众人立刻收声,再度投入彩排。
又走两遍走台,吕导微调了几处微小的肢体细节,其余整体编排都十分满意。
连续三遍完整演出结束,他抬手拍了拍手:
「行了,今天的排练就到此为止,后面还有好几个节目等着上台走场,不能一直占用演播厅。」
「小顾,你们一行人先回住处休整,养足精神,等待直播。」
「吕导,您平时多注意休息,我看你眼底全是青黑,气色实在太差了。」
顾清牵着陈嘟灵走下台,目光停在他的脸上。
平日里,
吕导是台里出了名的黑面判官,平日里对所有人都严苛至极,不苟言笑,有着包青天的称呼。
手下一众工作人员没人敢轻易同他说笑,更别提收获一句温和回应。
可此刻,
吕导紧绷的脸色不由自主柔和下来,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了好几个度:
「等春晚直播结束,忙完这一阵子就能好好休息了,不用替我操心,回去休息吧。」
周围的年轻员工们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是什么「铁树开花」的表情?
「吕导,那我们先走了。」
顾清正准备带着陈嘟灵离开。
这时,
一名场务员工端着一小碟精致糯米糕点快步从舞台上走下来,犹豫着开口询问:
「导演,这些用作舞台道具的糕点,彩排用完了,该怎么处理?」
「都是新鲜食材做的,不能白白浪费。你们分着吃掉吧,明天我们再重新采购一批新的点心。」
吕导认真吩咐道。
「分了?」
陈嘟灵的粉唇上还沾着一层细细的糯米粉渍。
她一上午到现在还没怎么吃东西。
刚刚排练,
顾清喂她吃糕点时,陈嘟灵也是一口咬的比一口多,孩子是真饿了。
「吕哥,这份能给我吗?」
顾清语气自然地开口,「我正好有点饿了。
还有这糕点,我看着有点眼熟。」
「这就是去年你发给观众的徽记传统糕点。」
吕导闻言,从员工手里接过那个小木盘,递到顾清手里。
「上次有很多小朋友没拿到你给的糕点,跟家长哭闹,
我也是被领导们打了好几通电话,让我今年多准备点,别再让孩子们哭了。」
「那等今年,我给每一位到场的小朋友都发一份。」
顾清笑着接下木盘,再次同吕导道别。
「顾清弟弟!」
一路上遇见往来路过的工作职员,有几位女生还特意在等着。
顾清及时松开手,一一微笑点头致意,签了几张名后,加快脚步,一前一后,带着陈嘟灵走出演播大厅。
远离了演播厅的喧闹,氛围安静了不少。
……
「小耳朵,这个糕点好吃吗?」
「好丶好吃呀。」
「那我尝尝。」
顾清捻起一小块方糕,看着少女的眼神跟随着食物呆呆愣愣,
他笑着放进自己口中,咀嚼两下,「还可以。」
「是吧,很好吃的,感觉像是用糯米做的。」
陈嘟灵看到顾清笑,她也情不自禁地开心笑。
「方糕当然是糯米做的,别傻笑了,吃吧。」
顾清将糕点递到陈嘟灵的手里,手指擦过她微凉的指尖,明显能感受到她指腹上那层被琵琶弦磨出来的薄茧。
「一看你就没去吃午饭,还骗我说吃过了。」
顾清轻叹口气。
「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陈嘟灵接过放着糕点的木盘,小声问道。
「你嘴巴张的再大一点,就把我手指给咬掉了。」
「啊……」
陈嘟灵埋下脸,拿起一块方糕,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顾清揶揄拍去手指上的糯米粉:
「怎么,怕我叫你去吃饭,不好意思?」
「嗯,你一直这么照顾我,可我现在事业平平,根本没有能力回报你。」
陈嘟灵咬点心的动作顿了顿,垂着眸子,声音轻轻的,直接承认。
对于顾清的照顾,她从来不敢抱着理所应当的想法,甚至都不敢过多的去打扰。
她自己要不争气,一直光靠着顾清帮忙才能找到工作。
陈嘟灵害怕哪一天,他会烦了。
她心里一直患得患失,一边贪恋这份温暖,一边又为彼此悬殊的差距而局促不安。
而这时,
陈嘟灵感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头顶。
指尖随意地揉了揉柔软的发丝。清润的嗓音,缓缓传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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