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恶刃悬顶(1 / 2)
晒谷场上的呼喝声日渐雄浑,少年们的身板在汗水的浇灌下越发挺拔。苍立峰的名字,也随着舞动的狮头和破空的鞭响,传遍了富水河两岸的村落。每当锣鼓喧天,人群簇拥着那支生机勃勃的队伍时,王振坤坐在自家阴凉却憋闷的堂屋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喝彩,心就像被泡在毒汁里,又涩又胀。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野猪沟崖底那摊刺目的鲜血,浮现出苏玉梅奄奄一息的惨白脸庞……这个本该被他彻底碾碎丶永世不得翻身的苍家,怎么就靠着个毛头小子,又硬生生挺了起来?那晒谷场上的尘土,仿佛都带着嘲讽,扑打在他脸上。苍立峰那日看他的冰冷眼神,以及身上那几处依旧隐隐作痛丶却不见痕迹的穴位,更如同梦魇般提醒着他那日的奇耻大辱。
「风光?我让你们风光!」王振坤猛地将手中的紫砂壶掼在地上,瓷片四溅,温热的茶水洇湿了青砖。他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三角眼里翻涌着刻骨的嫉恨。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到,那个他曾经可以随意拿捏的苍家,正生长出一根能刺破他权威的尖刺。这根刺,必须拔掉,不惜任何代价!
「硬碰?村里那些后生明显已被慑住几分。上报?苍家如今安分守己搞『武术队』,反而得了些名声,找不到错处。」一种无计可施的挫败感,像藤蔓一样勒得他几乎窒息。「必须除掉苍立峰,但这个『代价』是什么?」他像一头困兽,在堂屋里焦躁地踱步。
王有福佝偻着腰溜进来,小眼睛里闪着精光:「大哥,硬碰不行,咱得借刀。」
「借谁的刀?」
「刘铁头。」王有福压低声音,「苍立峰抢了他四里八乡的场子,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只要有人递句话,说那小子要在庙会立旗号丶踩着他刘铁头上位——」
王振坤眼中凶光一闪,随即又沉下来:「刘铁头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借他的刀,不怕引火烧身?」
「咱祖上跟刘家沾着点拐弯亲,您去,是递话,不是递刀。火怎么烧,是刘铁头的事。」
王振坤沉默了。他看着手上那个已经开始结痂的牙印——那孩子咬的,还在。
「备礼。挑最好的。」
几天后,王振坤藉口去乡里开会,揣着精心准备的厚礼,踏进了富田乡边缘一处僻静但戒备森严的大院。这里外表看似普通,内里却别有洞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丶汗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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