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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只要心不被外辱侵扰,自会澄澈明净。”

话音刚落,一声“咕噜”的轻响突然打破了沉静——是李熔的肚子在叫。庭院里静了一瞬,李熔先笑了。

朱亦莺脸颊一红,原来早已过了午膳时辰。他看向云湄,又转向李熔,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娘,李郎,是我疏忽了时辰,我们出去吃吧。武馆的同僚总跟我推荐海湾楼,说他家的古楼子,是长安最好吃的。”

云湄看着他,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我儿这般推崇,为娘便陪你们去尝尝。”

“那便去海湾楼!”李熔立刻来了精神,一扫方才的窘迫,起身拍了拍衣袍,“我早就听说海湾楼的名气,一直没机会去,今日正好沾朱兄的光!”

一餐食罢,三人尽兴而出。海湾楼外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和潜光院的静截然不同。刚踏出大门,三人都顿住了脚步——只见门外的老槐树下,立着个素衫男子,发丝微乱,脸上满是风霜,神色憔悴,正是朱亦莺阔别多年的父亲,朱天庄。

朱亦莺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云湄看见朱天庄的那一刻,神色微微一沉。

朱天庄缓缓走近,目光在云湄身上停了许久,眼眶瞬间红了,姿态卑微,声音里满是悔恨:“阿湄,对不起。我错了……错了整整三十年。”

云湄沉默了片刻,风卷起她的衣摆,她缓缓移开目光,望向街边开得正盛的樱花,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不必跟我说对不起。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了。走吧。”

她说完,便径直从朱天庄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衣摆扫过他的衣袖,没有半分留恋。

朱亦莺看着父亲憔悴的模样,身上没有半分酒气,那眼底的愧疚不似作假,心下微微一动。可云湄已经迈步走远,他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只是转身的那一刻,眼底还是掠过一丝不舍。

李熔留在原地,看向朱天庄,语气轻柔:“朱公,上次我去朱兄府上,就瞧得出您心里还有热忱,我果然没看走眼。”

朱天庄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泪,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这段日子,多谢皇子照拂莺儿。”

“朱公不必多礼。”李熔连忙上前扶他,语气诚恳,“我本就无权无势,不必把我当皇子,只当是朱兄的朋友就好。比起这些客套,您还是快追上去吧。”

朱天庄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云湄和朱亦莺离去的方向,神色黯然:“纵使无权无势,您也是天子血脉,我等百姓自当敬重。至于我的家事……我亏欠阿湄太多,或许,放手不打扰,对她才是最好的。”

“那您又何必特意赶来长安?”李熔追问。

朱天庄的目光沉了下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满是牵挂:“我只是……想来看看,她们母子在长安,过得好不好。”

第10章 书信

夕阳把西市的青石板浸成一片暖蜜色。

城西小客栈门口,朱天庄望着李熔,喉头滚了几滚,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一声低低的 “皇子……”,随即弯身深深一揖,鬓边白发垂落,像秋草沾了霜。

李熔连忙虚扶一把,语气放得轻稳:“朱公只管安心住下。朱兄在长安寻了份武馆教头的差事,近来忙得脱不开身,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回来探望,您别多心。”

他没提朱亦莺入狱一事。

当初去生财镇,他本是想接云湄一道回长安,可到了才发现,朱天庄不过是酒醉后口无遮拦,从未真的对云湄动粗。得知儿子短时间内不会归家,那人反倒开始学着下厨,安安稳稳守着她过日子。

正是见他们尚能平静度日,李熔才放心独自折返长安。

走出客栈,晚风裹着街边炊饼的焦香飘来。李熔驻足买了三只,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往潜光院走。

院门虚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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