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深(2 / 2)
齐王看向他:“我倒是要问你们,是不是要借着我的生意来杀人。”
青衫男人在齐王对面坐下来,神情诚恳:“王爷,我们说过了,不是我们刺杀那萧鹗的。”
齐王看着他们,不说话。
“王爷,我们主家只是都侯,萧家的争斗,从不参与。”曹四爷低声说,“我们都侯跟王爷一样只是要挣钱,不管谁当皇帝。”
“真不是你们?”齐王说,“那怎么这么巧,这时候你们也来了?”
“王爷,我们每年都这个时候来交账。”青衫男人无奈说。
齐王哦了声,似乎这才想起来,他不由拍头笑了。
“对对我都被气糊涂了。”他说,忽地又看着青衫男人,“那既然萧真要杀萧鹗,朱先生,要不要为你们都侯挣一份功劳?”
他神情似笑非笑。
“萧鹗虽然是我外甥,但,于我朝来说是耻辱,如果他死了,也不是坏事。”
“但,尽管如此,你们皇帝也没有动手杀人啊,还看管严密地特意养在青城山。”青衫男人朱先生也似笑非笑说,“王爷,鲁阳公主与你们皇帝可是嫡亲兄妹,我相信,你们大楚皇帝与我们大燕不同,还是很顾念亲情的。”
“王爷,你想杀人你就杀,我们不管,也别来借我们的手。”曹四爷神情不悦,“我们燕人就喜欢皇室子弟互相厮杀。”
他说到这里龇牙一笑。
“唯有最凶狠的狼崽子才能带领我们族群活下去。”
齐王哦了声,笑了笑,没说话。
“王爷。”朱先生轻声说,“你我之间生意往来见不得光,要小心谨慎,如果我们出了事,王爷也只怕要受牵连。”
这是在威胁他,大家来往多年,手里自然有把柄,他们出事,他们的人就要供出他......
齐王笑了,将面前的酒碗再次一饮而尽。
“本王知道了。”他说,放下酒碗,“今晚不方便让你们离开,飞鹰卫会盯着矿山人的进出,等明日,我母亲会发病不舒服,我会遣我儿赵承之回家探望,而你们假扮固山军护送,然后离开齐洲吧。”
青衫男人笑了,也斟了酒,一饮而尽:“一切听从王爷的安排。”
“那就委屈你们继续扮作矿奴干活吧。”齐王说,揉了揉胳膊,“本王在飞鹰卫面前也是要低头的。”
青衫男人含笑说:“王爷是有大志向的人,不在意这一时的委屈。”
齐王笑了笑:“没什么大志向,我要的,都是本该属于我齐王府的东西。”
青衫男人不再多说,带着三人施礼,便走了出去。
夜深的饭堂依旧喧嚣,几间屋子里还响起了骰子声,矿奴们的大呼小叫下注声。
摔酒碗的男人嘻嘻说“咱们也去试试手气?”
青衫男人肃容:“不要跟这些人接触。”
摔酒碗的男人嘀咕一声:“怕什么,这些矿奴一茬一茬死得快的很,而且这辈子也出不了矿山。”
但并不敢违背青衫男人的话,没有再提,只又回头看向齐王所在,见齐王正在仰头饮酒。
“每天喝的这种淡如水的酒.....”他轻哼一声,“这就是他这个齐王该得的?”
话音刚落,就见齐王似乎醉了,手中的酒碗跌落在地上。
曹四爷刚要呵一笑这种酒也能喝醉,就见旁边的屋子里有四五个身影冲出来。
“来,来,别走,再赌一把——”
他们大叫着,拉扯着,似乎喝醉了,脚步踉跄,向四人撞过来。
曹四爷没好气抬脚:“滚一边去。”
而朱先生神情一变,喊声不好,没有理会这些赌鬼,也没有再管曹四爷等人,自己猛地拔脚就走。
但还是晚了一步,那几个喝醉的赌鬼真宛如鬼一般,身形摇晃贴上来——
朱先生只觉得一阵冰凉的风划过脖颈......
这矿山里到处都是炙热,其实很不舒服,但这一刻感受到清凉,朱先生也没有舒适,因为他的意识随之消散,人也软软倒下。
“走,走,手气好,再来一局。”赌鬼喊着,将倒下的朱先生揽起来。
与此同时,曹四爷以及其余的两人也都被人揽住。
一行人笑着向内室走去。
就像熟悉的老友,勾肩搭背,亲密无间。
借着摇晃的灯火,能看到朱先生曹四爷等人的脚无力地拖在地上,随着走动,留下一道道血痕。
夜风卷着黑红的矿土烟尘滚过,盖住了地上的血痕。
齐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着桌上几乎未动的饭菜,拿起了筷子:“不能浪费啊。”
有矿奴从外边无声无息进来,拿着一壶酒和酒碗。
“王爷。”他轻声问,“要是朱氏那边追查起来......”
齐王轻哼一声。
“那自然就是被飞鹰卫查到,他们为了不泄露身份,自尽了。”他说,“他们是燕国人,隐名埋姓来我楚国做生意,做得还是铁器生意,当然就是燕国细作,当细作的总是要死的,他朱氏难道还不懂这个道理?”
说到这里又冷笑一声。
“这世上的事哪有这么巧,这时候你们过来了,飞鹰卫也来了。”
如果朱先生还在,就会觉得熟悉,话还是适才的话,但调转了顺序。
“多明显,这是你们暴露了,被追查到了!”
“还想着走,离开,好笑。”
“将尸首扔进炉子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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