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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了半日,没得到卢闰闰的回应,不由犯疑,“怎么不言语?可是晒着了不舒服,有没有犯恶心啊?”

陈妈妈立刻关切起来。

卢闰闰见自己只是流了些汗,话少了点,陈妈妈就这样忧心,倘若知道自己方才撞见那些人搬马肉的事,只怕要吓丢魂,她遂摇头,低声道:“外头太热了,不想说话。”

陈妈妈手心手背分别覆在她额上,“是有些热,脸也红了,下回出门就是得雇轿子,不许自己走,要是暑邪入体,那可折腾人了。乖乖,先进屋躺着,我屋里还有点干薄荷叶,原是要做渴水的,正好泡了水给你擦一擦,松快松快,你快进屋,脱了衣裳,婆婆这就进来。”

卢闰闰照做。

她进屋后,脱了外裳,陈妈妈很快就捧着一盆温水进来,水面上还有正在舒张的薄荷叶在打着旋。陈妈妈把布巾浸湿拧干,帮她擦着背,又擦了擦手臂。

原本还汗湿的身子骤然舒张开,慢慢的,还有薄荷的清凉感在冰着肌肤。

耳畔是陈妈妈絮絮叨叨的叮嘱声,午后的风吹进来,两边窗子在对流,发出飒飒声,一切都使人安心,不知不觉间,卢闰闰就闭上了眼睛,熟熟睡去。

陈妈妈擦完以后,摸了摸她的额头,没烫,脸上的红晕也渐渐消了。

她替卢闰闰换了衣衫,薄被盖住腹部,用大大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也不敢对着脸扇,怕着凉,只时不时地撇开发丝。

*

卢闰闰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她穿了件外裳,挪到外间的窗前,却见卢举不知何时回来了,他正口若悬河地和陈妈妈说他们官署的趣事。有个快七十的官员,吃了官署供的饭食,正好嚼到了一个榛子大的石子,牙被硌掉了。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他原本就没剩几颗牙了。

而且他还老眼昏花了,压根不知道牙掉哪去了,于是满屋子的同僚都穿着官袍,趴在地上帮着摸寻。 w?a?n?g?址?发?b?u?y?e???f?ū?????n??????????5????????

那场面叫一个滑稽!

卢举说得好笑,就在于他边说边学,正好他回来急着说这事,也没换官服,低头在那摸寻起来,倒真的好笑。可想而知,一群官员在那低头摸寻又是何等滑稽场面。

别说陈妈妈了,就是谭贤娘也以袖捂脸笑了起来。

卢闰闰在屋里跟着笑得前仰后翻。

她这时候算是彻底回神了,有了活人感,白日的事仿佛隔世,倒没怎么影响了。

正巧这时,李进也下值回来,他一进门就是满院子摸着爬的岳丈,真好摸到他的鞋面上。

李进不明所以,欲言又止,“爹这是……”

他进这个家的日子还不够久,不知道岳丈是不是有特殊癖好,这时候也不敢开口。

卢举也不觉得尴尬,他匆匆站起来,扶着快要掉的直脚幞头,嘴里兴奋大喊,“正是这样,正是这样!当时枢密副使就是这般进来的,那吏房副承旨就是正好摸到了枢密副使的官靴,气得枢密副使甩袖大骂,得知缘故以后,特意把管饭食的那些人喊来,一顿呵斥,要他们往后不许苛刻。”

卢举叉着腰,很是高兴,“往后可算是叫我等能吃点好饭食了。”

院里的人已是捧腹大笑。

就连李进也跟着扬唇,他这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李进倒是不大能理解卢举苦官署饭食久矣的激奋,他觉得官署里的饭食还成,常能见荤腥,亦有羹汤。

若是叫秘书省的官员们听见李进的疑惑,必定要怒目而视,看着菜式是成,但多难吃啊!这说的是人话么!

也就是李进这样味感淡的,天然适宜吃官署的饭食。

卢闰闰走出来,她笑道:“你下值了?今日怎么这般晚?”

其实也不晚,天都亮着呢,但卢举回来得早,就衬得李进回来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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